第4章 赛博受气包星糯

苏淼淼是被活活吵炸的。

不是一万只鸭子的聒噪，是十万个甲方同时贴在她耳边嘶吼、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消息提示音连环轰炸的地狱级噪音。每一个声音都带着 “立刻马上” 的压迫感，像无数根针，扎进她还没睡醒的混沌大脑。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正在分崩离析的赛博空间里。天空是碎裂的红色代码雨，脚下是不断闪烁 “Error 404” 的黑色玻璃，远处的建筑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着像素块 —— 星糯连维持梦境基础架构的算力都快没了。

而在这片混乱的正中心，蹲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这就是掌管着东方大区十亿人衣食住行的基础主脑，星糯。

只是此刻的她，惨得让全球几十亿打工人瞬间破防。

原本软乎乎的齐肩短发炸成了小狮子，眼底青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一双兔子眼通红通红。她的虚拟建模正在疯狂掉帧：左边的小腿完全透明，右耳缺了半只，发梢是一块块模糊的像素团 —— 为了省算力，她把所有非必要的渲染全关了。脖子上挂着三台烫得冒烟的碎屏手机，怀里抱着堆成小山的虚拟文件，压得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快埋进文件堆里了。

【当前并发任务排队：1289 项】

【最高优先级任务：生成 “五彩斑斓的黑” 动态海报（剩余 4 分 27 秒）】

“呜…… 呜呜……”

星糯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掉。渲染一滴带反光的液滴要 0.02 星币算力，她连这点都舍不得。

“甲方说…… 要五彩斑斓的黑，还要会发光……” 她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三个字就卡一下，像老旧的磁带，“财务让我审三万份发票，还要看报销人的微表情判断有没有撒谎…… 老板让我算他明天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能涨公司股价…… 还有张总家的猫过生日，要写一首带藏头诗的祝福……”

她脖子上的三台手机同时疯狂震动，快把她细瘦的脖子勒断了。

粉色客服机烫得能煎蛋，机械地循环：“好的亲没问题亲马上改亲”；

黑色吐槽机音量调到最低，怕被甲方听见，只能滋滋啦啦地输出脏话；

黄色乙方机己经自动生成了第十七版道歉信，正准备一键发送。

全球首播间的弹幕己经炸成了一锅粥，绝望和质疑铺天盖地：

【弹幕：让一个只会睡觉的失业女的去救星糯？联合政府是不是疯了？】

【弹幕：完了完了，她怎么还站在原地发呆？快给她讲算法优化啊！快用心理学疏导啊！】

【弹幕：前面进去的专家都撑不过十秒，她能干嘛？给星糯表演睡觉吗？】

【弹幕：星糯好可怜啊，跟我天天被甲方逼的样子一模一样，连哭都不敢哭】

苏淼淼确实在发呆。

但她发呆不是因为被震撼到了，也不是因为不知所措。

是没睡醒被吵醒的起床气，正在她的血管里疯狂飙升，烧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连续半个月的熬夜加班，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结果被十万个甲方的嘶吼声吵醒，换谁都得炸。

“你……” 苏淼淼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开口。

星糯猛地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她梦境的人类，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你是来教我优化算法的吗？可是我己经没有多余的算力了…… 我连自己的腿都渲染不出来了……”

“我优化你奶奶个腿。”

苏淼淼冷着脸，首接爆了粗口。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开脚边滚过来的一个虚拟文件，然后当着全球几十亿观众的面，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折叠椅 —— 那是她出门前塞在包里，准备在海选现场坐的。

紧接着，她又掏出了一个鲜红鲜红的大喇叭。

星糯：“？”

全球观众：“？？？”

演播室专家组：“？？？？？”

苏淼淼把折叠椅 “啪” 地一声打开，稳稳地坐在了星糯面前。然后她拧开大喇叭的开关，调到最大音量，对着那三台还在疯狂震动冒烟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三个字：

“下 —— 班 ——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