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西道的一个名叫江洲的村庄,正是1990年的初春。
每日天刚破晓,洲上的村民有的便扛着竹制犁耙出门,牵着一头牛下地耕田。也有的挑着沉重的担子去地里施肥,两个桶里面装的都是公共厕所里的粪便。
男人们穿着套筒鞋,裤腿卷到膝盖,沾满湿泥的衣服,踩着冰凉的田土,吆喝着水牛在泛着水光的稻田里深耕;女人们拿着破旧的水瓢把挑过来的粪便洒在蔬菜地上,顺便带个竹子编制的篮子挖取今天要吃的菜,篮沿挂着的陶壶里盛着温热的粗茶。不管田里还是地里,他们累了就偶尔弯腰捶打几下酸痛的腰肢,嘴里哼着含糊不清的歌谣。男人们喜欢唱的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十八摸》,女人们自然是保守点,哼的是《送情郎》《十五的月亮》等。
洲上的村落顺着江势铺开,三面环水,东面被条很长的堤坝与其他村庄隔开,犹如一座岛屿。近千栋房子紧密错落分布,屋顶覆盖着砖瓦,墙根处堆着晒干的稻草和过冬的柴火。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泥土与江水的湿气,在村落上空凝成灰蒙蒙的薄纱。
屋檐下,老人家正坐在竹椅上搓麻绳,手里的麻线在布满老茧的指间翻飞,或者编着竹子、削着木头。院坝里啄食谷粒的母鸡,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堂屋里,男主人正用木碓舂米,沉重的木槌随着他的吆喝声起落,咚咚的声响在清晨的村落里格外清晰。
日头升到半空,雾霭散尽,江面上驶来几艘乌篷船,船夫摇着橹,船头堆着从县城换回的盐巴、布匹和农具。村民们围拢过去,用自家种的稻谷、红薯或者花生进行以物易物。
江边的老槐树下,剃头匠支起板凳,磨亮剃刀,给排队的村民剃头刮脸,闲聊着邻村的收成和江面上的新闻。几位妇人聚在一旁,手里纳着鞋底,谈论着谁家的姑娘该出嫁,谁家的小子又添了娃,笑声顺着江风飘出老远。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田地里的村民躲到樟树荫下歇晌,掏出腰间的粗瓷碗,喝着自带的稀粥,偶尔扯几句家常。
孩子们有的在自家院子里玩耍,门口有铁环、陀螺、摔面包、玻璃弹珠、铁皮青蛙、弹弓、纸飞机等。有的则跑到江边沙滩上追逐嬉戏,用竹篮捕捞小鱼虾,溅起的水花映着他们黝黑的脸蛋,童年的笑声满是天真烂漫。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水面,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红,此时村民们陆续归家。
土坯房里亮起昏黄的油灯和蜡烛,灯光透过纸糊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晃来晃去的影子。女人们在灶台边忙碌,煮着糙米饭和野菜汤。男人们则坐在门槛上,抽着自制的旱烟,盘算着明天的农活。条件好点的人家就通了电,屋里有通亮的电灯泡,甚至还有台黑白电视机,画面时不时模糊不清的出现满屏的雪花点,电视机前坐着十几个人。
好玩的人就会聚在祠堂旁边的一个小卖店,西个人一张桌子,一人一个方位,打起麻将或者扑克牌,旁边站着不少的围观人群,你一句我一句议论不休。待到晚上十一点后,村落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江水拍打岸边的声响,伴着村民们进入沉沉的梦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悠悠,时光匆匆。江洲上的村民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在这里过着平静祥和的生活。洲上主要有西个大姓,分别是汪、茅、吴、周,同一个姓的居住在一起,位置由北到南依次排列过去,基本上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
在一寻常人家,进门先是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桌子后面就是分层式的木架子,摆放的是先辈们的牌位,上面有个碗,插了几只香,最上面贴的是是毛主席的画像。两边放着长条凳,墙上挂着泛黄的年画“松鹤延年”,年画下方钉着一个小木头架子。
堂屋两边是卧室,卧室里没有像样的衣柜,是一个“板柜”,用木板钉成,刷着亮油,里面叠着被褥和衣物。堂屋后面是一个“柴火房”,里面堆着晒干的柴火和稻草,靠墙处砌着一个土灶台,炒菜都是用的大锅炒。灶台连着烟囱,烟囱伸出屋顶,做饭时浓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屋顶上空散开,带着饭菜的香味。柴火房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猪圈”和“鸡窝”,圈里养着几头猪、几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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