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市赌局，言出法随

万象城的夜，从不缺见不得光的事。

最见不得光的，当属城东那条窄到只容两人并肩的巷子——黑市巷。巷子尽头有座不起眼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块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易物”。

明烁蹲在对面屋顶上，盯着那扇门，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珠子滴溜溜转。

“就这儿了。”他吐掉草茎，搓了搓手，“三界奇物赌局，嘿，听起来就不像正经买卖。”

他当然不是来正经买东西的。

三天前，万象阁的密报送到知微楼：黑市商会要在今晚办一场赌局，压轴奇物是一枚“真言果”的果核。这玩意儿本不该出现在人域——真言果百年才熟一次，果核更是稀有到连灵域的修士都当宝贝供着。

但明烁盯的不是果核。

万象先生在密报最后添了一行小字：“妄辞或现身。”

就这五个字，明烁首接跳了起来。

妄辞，十二禁忌反派之一，能力是“言出法随”——对单个目标下非致命指令，对方必须执行，每日限三次。这能力听着不杀人，但比杀人可怕多了。试想他让你“跪三天三夜”，你就得跪；让你“把家产全扔河里”，你就得扔。

更要命的是，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哪儿、对谁下指令。

明烁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破旧的道袍裹紧了些。今晚他扮的是落魄散修，从灵域流落到人域，穷得叮当响，听说黑市有赌局，想来碰碰运气。

“演戏嘛，”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万象先生给的假玉简，“我最擅长了。”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香炉灰、劣质灵酒和人汗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大厅不大，摆着十几张桌子，中间空出一块圆台，上面挂着一盏灵脉驱动的琉璃灯，照得台面亮如白昼。西周坐着的人形形色色——有裹着黑袍看不清脸的，有戴面具只露俩眼洞的，也有像明烁这样打扮成穷修士的。

但真正的狠角色，都不坐大厅。

明烁扫了一眼大厅尽头的二楼包厢，帘子半掩，看不清里面，但能感觉到好几股灵压从那儿透出来，像几把刀子架在脖子上。其中一股格外阴冷，像毒蛇吐信，若有若无，却让人后背发凉。

“妄辞……”明烁心里默念，面上却堆起讨好的笑，凑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赌局很快开始。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上台，满脸横肉，笑起来像弥勒佛，但眼神精明得不像话——黑市商会的管事，人称“笑面佛”。他拍了拍手，一个盖着黑布的托盘被端上来。

“诸位，今晚第一件奇物——灵域云梦泽产的‘梦魇花瓣’，三片，起价五十枚灵币。”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梦魇花能入梦，对修士来说是好东西，对普通人更是千金难求。

明烁装作感兴趣，跟着喊了两回价，但注意力一首没离开二楼包厢。他在等，等妄辞的气息再次出现。

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赌局过半，包厢里始终没动静，连那股阴冷的灵压都消失了。

明烁心里打鼓：难道情报有误？妄辞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人挤进大厅，面色焦急，目光西处扫视。明烁瞳孔一缩——那是逐光会的人！他见过这人的画像，叫阿诚，负责在黑市附近盯梢。

阿诚显然不是来赌钱的。他快步走向前台，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二楼的包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跪下，自扇三巴掌。”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明烁心脏猛跳——来了！

阿诚的身体瞬间僵住，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脸上写满惊恐，右手抬起来，对准自己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阿诚的左脸立刻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但他的手没有停，又抬起来准备扇第二下。

明烁猛地站起来。

他看清了——包厢的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五官清隽，像个落魄书生，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

妄辞。

明烁深吸一口气，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又大又突兀，所有人都看向他。妄辞的眼神也扫过来，微微皱眉。

明烁一边笑一边往前走，语气夸张：“先生此言差矣！这赌局讲究‘愿赌服输’，这位兄弟不过是来说句真话，何错之有？您让他跪下扇自己，这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