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说谎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开，夹杂着细碎的嗤笑声。

有人压低声音搭话：

“这事居然还有证人？李秀云和孙小虎那点破事，是被苏小草撞破的？”

另一个人跟着笑：

“好家伙，这热闹越闹越大了。我刚吃完饭想眯一会儿，这下彻底精神了，半点困意都没了。”

“依我看啊，王春花摆明是怕苏小虎真跟李秀云好上了，他俩指不定是处对象呢。王春花想拆散俩人，才把闺女苏小草拉出来当证人。”

这时一个粗哑的声音插进来，语气满是不屑：

“男女凑一块儿，哪有男人不情愿、被女人强迫的道理？等着瞧，后面还有好戏。”

不等张大队长开口，几个爱凑热闹、爱跑腿的村民，己经一溜烟往苏小草婆家传消息去了。

张建国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眉头一皱，抬手挥了挥，厉声驱赶：

“都该干啥干啥去，地里的活不用干？家里的事不用管？全堵在寡妇家门口看热闹，像话吗？”

有脸皮薄的村民，被张建国一顿数落，讪讪地挪开脚步，不情不愿地散了。

也有脸皮厚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里嘟囔：

“我干不干活是我的事，看热闹又不犯法。”

苏小草那头，吃过饭把杨宝国安顿好，从男人和婆婆的屋里，抱出两堆换下来的脏衣服，端起塑料盆，往河边走去。

村里的姑娘媳妇，夏天向来都选上午或是下午太阳不毒的时候，去河边洗衣裳。

苏小草惦记着地里还有农活，什么晒不晒的无所谓。手脚麻利地洗完回来，见杨保国眯着眼，一脸疲惫。

杨宝国见小草回来，立马哑着嗓子开口：

“小草，你来，我困得慌。”

苏小草没敢耽搁，赶紧把手里的盆往墙根一放，快步上前扶住杨保国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搀进屋里，伺候他躺好盖好，才折返回来，接着在院子里晾衣服。

她刚把第一件衣服抖开、摊平在晾衣绳上，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不等她反应，就催着她往外走。

一路小跑，苏小草才听明白，是她亲娘王春花，在李秀云家把事情闹大了，闹得人尽皆知，连大队张建国都被惊动了。

苏小草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

王春花兴冲冲出门去找李秀云理论时，她是亲眼看见的。按理说这事儿都这时辰了，早该了结了，拖到现在还没散，指定是事情闹得没法收场了。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李秀云家门口，围在门口的村民见正主来了，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苏小草走进院子，快速环顾一圈。

院墙上、院门口，全是扒着看热闹的村民，院子里站着大队长张建国、刘二婶子，还有李秀云，以及她娘王春花。

王春花一见闺女进来，立刻上前两步，一把攥住苏小草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小草，妈来找李秀云理论，这事儿你清楚。”

王春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催促，

“本来妈想低调处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给这李秀云一点脸。可有的人啊，给脸不要脸。

你当着大伙的面说，早上你回娘家的路上，是不是亲眼看见她把你弟弟小虎往草垛里拽？”

王春花这话一落，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苏小草身上，等着她开口。

苏小草心里清楚，在场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事最终的定论，还得看苏小虎自己怎么说。

要是苏小虎一口咬定，他和李秀云是自由恋爱，那是人俩人的事儿，旁人管不着，村里人也只能私下议论几句。

哪怕是李秀云主动怎么着的，顶多算伤风败俗，够不上违法乱纪的份。

可现在两家都僵在这儿，总不能就这么杵着，当着全村人的面，总得有个说法。

张建国也抬眼看向苏小草，眼神里带着审视。

在张建国眼里，在整个村人的印象里，苏小草从小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爹妈说一她不说二，弟弟苏小虎让她干啥她就干啥，苏家上下所有好东西，永远都先紧着苏小虎。

但小草这孩子有个最大的优点：不撒谎。

她说出来的话，村里人信。

要是苏小草亲口承认，看见李秀云强行勾搭苏小虎，8那错全在李秀云这边，该批评教育，绝不含糊。

苏小草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有期盼的，有八卦的，有等着看笑话的，还有满脸质疑的，各色眼神看得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