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最后的谈判

无崖子签完债转股协议，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瘫坐在逍遥殿前的石阶上，白衣上沾满灰尘和血迹，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周围的白衣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不时朝这边投来复杂的目光。那些黑衣死士己经摘下了蒙面布，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赵恒刚发的银票，脸上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茫然。

赵恒收起协议，没有急着走。

他在无崖子对面的石阶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泛黄的借款合同，摊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无崖子掌门，这份合同，你看清楚了。”

无崖子低头看去。那是三十年前他亲手签下的借款合同——皇家宝钞库借款五万两，年息五分，期限三年。签字处是他的笔迹，画押处是他的指印。纸张虽己发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看清楚了。”无崖子的声音沙哑。

赵恒又掏出另一份文件——江玉燕整理的逍遥派资产清单。

“三座岛，两家钱庄，八处别院，五条船。总资产约十五万两。”他的手指在纸上划过，“你欠朝廷十二万两，欠供应商五万两，欠丐帮八千两，欠弟子工钱三千两——合计十八万一千两。”

无崖子的嘴角抽了抽。

“资产不够抵债？”

“不够。”赵恒摇头，“差了三万两。”

无崖子沉默了片刻。

“那你想怎样？”

赵恒从袖子里掏出第三份文件——一份《债务重组补充协议》。

“三年之内，你用逍遥派的经营收入分期还款。每年还一万两，利息照付。三年还不清——”他顿了顿，“逍遥派掌门之位，由朝廷指派。”

无崖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当了三十年掌门，逍遥派就是他的命。把掌门之位交出去，等于要他的命。

“信王，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赵恒摇头。

“不是赶尽杀绝，是给你一条活路。三年之内还清，你还是掌门。还不清——”他看了一眼蹲在墙根的那些黑衣死士，“你觉得你还能当得下去？”

无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死士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冷漠。

他养了十年的死士，被赵恒用一沓银票就收买了。他带了三十年的弟子，被赵恒用几句话就策反了。

他还有什么？

“我签。”无崖子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然后把笔一扔，仰头看着天空。

“信王，老夫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头一回栽得这么彻底。”

赵恒收起协议，站起来。

“你不是栽在我手里，是栽在你自己手里。欠债不还，还滥发宝钞，欺压商户，克扣弟子工钱——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你自己做的。”

无崖子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洪七公从旁边晃过来，手里拿着半个烧饼，啃了一口。

“无崖子掌门，老叫花子劝你一句——以后好好经营，别整那些虚的。逍遥派底子不薄，三年还清不是没可能。”

无崖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洪七公，你堂堂丐帮帮主，给人当跟班，不觉得丢人？”

洪七公哈哈大笑。

“丢人？老叫花子以前欠一屁股债，连饭都吃不上。现在跟着王爷，吃香的喝辣的，每年还有分红。你说哪个丢人？”

无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金九龄走过来，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王爷，岛上的弟子和死士怎么处置？”

赵恒想了想。

“愿意留下的，编入讨债队。不愿意留下的，发遣散费，让他们回家。”

金九龄点头，转身去办。

江玉燕抱着算盘走过来，翻开账本。

“王爷，逍遥派的资产清点完毕。现银三千二百两，存粮五百石，兵器二百件，船只五条。另外还有三座岛、两家钱庄、八处别院，需要派人去实地核查。”

“你带队去核查。”赵恒看着她，“带上周二牛和几个讨债队员，注意安全。”

江玉燕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王爷，无崖子他……”

“怎么了？”

“他欠弟子的那三千两工钱，能不能先从现银里支？”

赵恒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倒是心善。行，先支。别让兄弟们寒了心。”

江玉燕眼睛一亮，抱着算盘跑去找周二牛。

洪七公啃完烧饼，抹了抹嘴，蹲到无崖子旁边。

“老东西，老叫花子问你个事。”

无崖子没理他。

“你那三座岛，卖了一座给王爷，还有两座。打算怎么经营？”

无崖子终于睁开眼，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叫花子想入股。”洪七公嘿嘿一笑，“王爷说了，逍遥派的产业可以对外招商。老叫花子手里有点闲钱，想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