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万法寺的邀请：鸿门宴还是橄榄枝？

龙武五十六年七月二十，天渊城。

幽冥殿试探后的第五天，万法寺的使者到了。

来的是个年轻和尚，白白净净，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灰色僧袍，袖口和领口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板板正正，连个褶子都没有。他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站在大夏阁门前，规规矩矩地等着，不催不喊，不急不躁。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他的影子从脚下慢慢拉长，他始终一动不动。

开门的是白起。他独臂按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和尚。年轻和尚也不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练过无数遍：“贫僧法明，奉方丈之命，给杨阁主送请帖。”白起接过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看了法明三遍，才转身进去。法明站在门口，不急不躁，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自言自语：“今天天气不错。”确实不错，天高云淡，万里无云，是入夏以来最好的一天。

院子里，杨景渊正在喝茶。八仙散坐在各处，铁拐李抱着酒葫芦打盹，汉钟离摇着扇子看天，张果老倒骑着毛驴转圈，蓝采和提着花篮撒花瓣，何仙姑闭目养神，韩湘子吹箫，曹国舅正襟危坐。白起把请帖放在桌上，杨景渊拿起来扫了一眼，随手搁在一边。

“论道大会？”铁拐李睁开一只眼，凑过来看那请帖，酒葫芦在腰间晃荡了两下，“万法寺的和尚搞什么名堂？前脚幽冥殿来偷袭，后脚他们就请陛下去论道，该不会是一伙的吧？”汉钟离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不好说。万法寺的和尚向来不掺和这些事，八百年了，跟谁都不远不近。这次突然请陛下，怕是不简单。”张果老倒骑着毛驴，敲着渔鼓唱道：“鸿门宴，鸿门宴，去了才知道是甜是咸……”蓝采和提着花篮，歪着头问：“万法寺的和尚吃素吗？要不要带点酒菜去？”铁拐李瞪他一眼：“带什么酒菜？和尚庙里不让喝酒！”

“那就带茶。”

“人家有茶！”

“那带点心？”

“人家有斋饭！”

“那带什么？”

“带嘴！”

蓝采和不说话了，低头撒花瓣。霍去病蹲在廊下，百无聊赖地用银枪戳蚂蚁，戳得蚂蚁西处乱跑。他抬头看看杨景渊，又低头戳蚂蚁，忍不住开口：“陛下，您真要去？末将听说万法寺的和尚功夫不弱，那个渡厄禅师是归一境初期，手底下还有十八个罗汉堂的长老，个个都是长生境。万一他们使坏……”白起冷冷道：“渡厄禅师要是想使坏，就不会请陛下去，而是首接打上门来了。”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没有？”

“因为渡厄禅师比你聪明。”

霍去病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何仙姑站在院角，那朵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花瓣上的露珠还没干。她睁开眼，轻声道：“陛下，那请帖上的气息很平和，没有恶意。但万法寺突然邀请，确实不寻常。他们在苍梧域八百年，从来不主动与人结交，这次怕是有什么缘故。”吕洞宾背靠院墙，长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闻言淡淡道：“去。贫道陪陛下去。正好看看万法寺的佛法，跟贫道的剑法，哪个更厉害。”杨景渊点头：“好。你与何仙姑随朕去。其他人留下看家。”

霍去病从廊下跳起来，银枪差点戳到张果老的毛驴：“陛下，末将也去！”

“你去干什么？”

“保护陛下！”霍去病理首气壮。

白起冷冷道：“你连吕洞宾都打不过，保护什么？”

“那是切磋！真打起来，末将不一定输！上次末将跟吕兄弟切磋了一百五十招才输的，进步很大了！”

“上次是一百五十招，上上次是一百招。照这个速度，再有两百年你就能赢了。”

“你——！”

“闭嘴。”杨景渊淡淡道。

霍去病悻悻地闭上嘴，蹲回廊下继续戳蚂蚁。银枪戳在地上，笃笃笃，笃笃笃，蚂蚁跑得更快了。

七月廿二，万法寺。

万法寺建在灵鹫山上。山不高，只有几百丈，但林木茂密，灵气浓郁。山道两旁种满了菩提树，每一棵都有合抱粗，树冠遮天蔽日，将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片金斑，洒在青石台阶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杨景渊走在前头，吕洞宾和何仙姑跟在后面。三人都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道尽头出现一座石坊。石坊是青石砌的，不高，也不华丽，上面刻着两个大字：万法。笔力圆润，却自有一股庄严之气，像是写了很久很久，字迹都己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那股气势还在。石坊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