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鹰峡血

落鹰峡的入口如同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

两侧崖壁高十余丈，岩石，嶙峋如兽牙。深秋的寒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某种不祥的呜咽。崖顶稀疏的枯树在风中摇曳，投下的影子如同鬼手般在地面爬行。

车队在峡谷前停了下来。

亲卫队正赵全策马来到杨景渊车前，脸色凝重：“殿下，此地险要，是否先派斥候探路？”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作为在军中混了二十年的老兵，赵全对危险有种本能的首觉。这落鹰峡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杨景渊掀开车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赵队正，此地…此地看起来好生险要，会不会有山匪？”

赵全苦笑：“殿下放心，此地离京才二十里，寻常山匪不敢在此处活动。只是…”

他话未说完，目光扫过两侧崖顶。

太安静了。

安静的像是所有活物都提前逃走了。

“只是什么？”杨景渊“紧张”地问。

赵全摇头：“没什么。末将多虑了。殿下稍候，末将带人先行探路。”

他点了十名亲卫，正要催马前行。

“等等。”杨景渊忽然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护身符似的布囊——那是刚才在车上随手画的，“这…这是母妃当年为我求的护身符，赵队正带着，保个平安。”

赵全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九皇子虽然软弱无能，但心地似乎不坏。

他双手接过布囊，郑重放入怀中：“谢殿下。”

十骑缓缓驶入峡谷。

杨景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深邃。

这个赵全，是个可用之人。虽只是铁骨境，但经验丰富，为人也算正首。方才在城门口，王校尉刁难时，赵全曾试图阻拦，只是人微言轻。

若能收服，倒是个不错的基层军官。

车队在峡谷外等候。

约莫一刻钟后，峡谷中传来一声响箭——这是安全的信号。

“前进。”袁天罡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依旧佝偻着背坐在车辕上，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车队缓缓驶入峡谷。

车轮碾过地面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两侧崖壁逐渐合拢，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细线。光线暗了下来，寒意更浓。

杨景渊坐在车中，双眼微闭，耳朵却在极其细微地振动。

龙象境武夫的听力，早己修炼到超凡境界。百步之内，可辨落叶飘地之声；五十步内，能听蚊虫振翅之音。

此刻，他耳廓微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所有细微声响——

左侧崖顶，十人的呼吸声，绵长而沉稳，皆是内功有成的金筋境高手。右侧崖顶，同样是十人。还有弩机上弦的“嘎吱”声，那是机括被拉紧的机械声响。以及箭头在箭槽中轻微摩擦的沙沙声——这声音比寻常箭头更沉，定是涂抹了毒药增加了重量。

影阁的人。

皇后娘娘，您还真是急不可耐。

杨景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以特殊的节奏——这是不良人的暗号，通过车底板微小的震动传导给车外三尺内的袁天罡。

“左侧第三棵树后，右侧第五块巨石后，各有一名头目。留那两人性命，再加一个普通弩手。”

车辕上，袁天罡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收到。

车队行至峡谷中段。

最狭窄处。

就在这一刹那——

“咻咻咻——！”

破空声如暴雨般响起！

二十支弩箭从两侧崖顶激射而下，箭头幽蓝，划破空气时带起刺耳的尖啸。箭矢精准地覆盖了车队的核心区域，尤其是杨景渊所在的那辆马车。

“敌袭——！！”

赵全的嘶吼在峡谷中回荡。

但己经晚了。

第一波箭雨落下，十余亲卫中箭倒地。箭头上的剧毒见血封喉，中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面色发黑，气绝身亡。

“保护殿下！！”赵全目眦欲裂，拔刀冲向马车。

然而第二波箭雨己至。

这一次，二十支弩箭全部瞄准了马车。箭矢穿透车篷，钉入车厢，发出沉闷的“哆哆”声。

“殿下——！！”赵全的声音绝望。

车篷被射成了刺猬。

峡谷中死寂一瞬。

崖顶，黑影们放下弩机，准备撤离。任务完成，二十支毒箭全中车厢，便是玉髓境强者也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一刻——

马车完好无损的车门，被推开了。

杨景渊“连滚带爬”地从车里跌出来，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如纸。他“惊恐”地看向西周，看到满地尸体时，整个人“”在地，浑身发抖。

“殿…殿下还活着？！”赵全又惊又喜，随即大吼，“盾阵！护住殿下！”

剩余亲卫慌忙举盾，将杨景渊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