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二,辰时,皇都·文华殿。
晨曦透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细碎金斑。杨景渊刚批完三份折子,搁笔时砚中余墨尚未干透。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是寻常通禀,是八百里加急信使特有的沉重靴音。
“报——!玄武州海防急报!”
传令兵单膝跪于殿门,背插三根赤羽,战袍下摆沾着东海特有的咸腥海泥。他双手呈上信筒,筒口火漆完整,印着玄武州海防都督府的鲸纹关防。
杨景渊拆信。
三行字,他扫完只用三息。
“六月初一卯时,周朝水师以追捕海盗为名,越境三十里,扣押我朝商船‘福安’‘永昌’‘镇海’三艘。”
“周军水师都督姜尚亲至,声称大夏庇护海盗,需交赎金三万两白银方可放船。”
“末将未敢擅启边衅,请旨定夺。”
杨景渊将信纸搁于案上,指尖在“三万两白银”五字上轻点两下。
殿中侍立的袁天罡佝偻着腰,声音沙哑如枯叶:“主公,玄武州密报与军报同时抵达。不良人探查得——周朝扣押商船前七日,有可疑人物三次出入州牧别院。此人操东海口音,着商贾装扮,却在登船时露出腰间玉带——那是周朝七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青玉带钩。”
杨景渊抬眸:“州牧冯远志?”
“是。冯远志永昌二十八年赴任玄武,至今五年。此人……无子,好金石,年前曾托人往京中求购前朝古砚,耗银两千两。据查,这笔银两并非俸禄所能支应。”
杨景渊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急报推到案角,取过另一份空白折子,提笔蘸墨。
“准。张猛率北境水师五万、楼船十艘,即日南下玄武。”
搁笔,又添一行:
“另,袁天罡着天字营校尉三人,随船同往。周朝水师都督姜尚——朕要活的。”
--
六月初二,午时,京郊玉麟河水寨。
张猛接到军令时,正蹲在船坞边,与公输班争论“水底雷”的引信改良。
这位五十三岁的水师统领早己褪去当年镇北侯府家将的粗粝,玄色战袍浆洗得发白,袖口针脚细密——是他出征前夜自己缝的。玉髓境初期的气血内敛于体,若不细察,只当是个寻常老兵。
他接过军令,默读三遍,然后揣入怀中。
“公输先生,”他起身,“水底雷现有多少?”
公输班扶了扶木制单片眼镜:“装配完毕者三百二十具。其中百具是新改的——火捻浸过桐油,燃速更稳,水深三丈仍可引爆。你要多少?”
“全要。”
公输班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何。
“火鲤艇呢?”
“可出战者八十七艘。你若嫌少,我连夜赶工……”
“够了。”张猛转身,对副将沉声道,“传令各营:申时起锚,顺寒江而下,明晨入玄武。”
他顿了顿,望向船坞外波光粼粼的江面,东海的风正从下游溯流而上,带着咸腥与未知。
“周朝人想试我大夏新君的成色,”张猛声如铁石,“那便让他们试。”
六月初西,戌时,玄武州·鹰愁崖灯塔。
暮色将东海染成一片铅灰,唯有西边天际还压着一线暗金。浪头拍打崖脚,碎成亿万雪沫,咸涩的水雾随风飘上三丈高的瞭望台,将守塔老卒的胡须濡湿。
老卒姓陈,戍守此塔三十一年。
他眯眼望向东南海面——那里本该只有水天线,此刻却压着一片浓重的黑影。那黑影在移动,缓慢却不可阻挡,像一头浮出海面的巨鲸。
“是船。”他喃喃,“好多船……”
身旁年轻哨卒咽了口唾沫:“周朝人……真要打?”
老卒没有回答。
他俯身,从脚边拾起那面积尘三十一年的铜锣,举槌。
“铛——!!!”
锣声凄厉,撕裂海雾,撞入崖下玄武州水寨每一顶帐篷、每一张梦里。
“周朝水师——入我海域了——!!!”
六月初五,寅时,黑水洋。
这片海域因海底有黑色淤泥得名,晴天时海水呈深黛色,阴天则墨黑如砚。此刻天尚未亮,海天交界处只有一线幽蓝微光,整片大洋仍在沉睡。
北境水师的十艘楼船,便静静泊在这片墨色里。
张猛立于“镇北号”顶层指挥台,手中千里镜纹丝不动。镜筒里,东南海面上周朝舰队的轮廓正一寸寸清晰——
艨艟百艘如群鲨掠水,斗舰二百如巨鲸列阵,居中那艘九层楼船高逾十丈,船首铜铸狴犴狰狞昂首,正是周朝东海舰队旗舰“镇海号”。
周朝水师都督姜尚的帅旗,在狴犴头顶猎猎翻卷。
“二百八十艘。”副将声音发紧,“是咱们的五倍有余。”
张猛放下千里镜。
“五倍又怎样?”他声音平静,“孙威也是五倍,如今在寒江喂鱼。”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废物皇子?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6章 东海惊雷:水底怒涛葬龙象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4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