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雨总是在夜里下个不停。
酒红色暗纹连衣裙收腰,裙摆到膝,边角被雨水浸湿,颜色发暗。黑色细跟凉鞋踩在地上,鞋跟很细,她站得并不稳,脚背微微绷起。
长发烫着微卷,侧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卡,额前碎发被雨打湿,贴在眉骨。银色耳坠在灯下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她攥着一只黑色菱格小挎包,指节发白,肩背绷得笔首。
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处。她抬手抹了一下,又放下。
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指尖在包带上收紧,又松开。
精心打理过的样子被夜雨冲散,只剩下勉强维持的镇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房门缓缓合上。
外面的雨声混合着雷鸣,预示着这夜雨不会停。
灯亮起。
不是顶灯,是一盏位置很低的灯。光线沿着地面推过来,慢慢停在她的脸上。
她站在那里。
塑料布己经铺好,边角压住,没有褶皱。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石膏粉味。
石膏从肩部开始覆盖。
白浆顺着身体往下流,落在塑料布上。她的姿态被一点点固定,呼吸变慢,胸腔的起伏渐渐消失在白色里。
灯没有动。
定型完成后,那个人走近了一步。
刀具切入的瞬间,血立刻涌出。
颜色很深,很快在白色表面铺开。
几乎同时,断口被迅速压住。
血流被截断,声音消失,只剩下石膏内部的闷响。
动作没有停顿。
像是早就知道该用多少力。
过了一会儿,眼睛开始发热。
暗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慢慢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停在下巴的位置。
这是预期中的结果。
他站着,静静看着。
没有伸手去擦。
断臂的位置己经恢复完整,线条平整。只剩下脸上的痕迹无法抹去。
那正是他要留下的。
血一点一点流完。
石膏表面开始变冷。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
目光停在那双眼睛上,很久很久。
像是在等最后一滴血落下。
告别厅的灯很白。
遗像挂在正中。唐育良穿着旧式制服,眼神盯着前方,像还没把什么事看完。
唐西华立在灵堂侧旁,背脊挺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有些散,轻轻扫过前来吊唁的人。
严冬亮、韩志远、李国昌,都是父亲以前的同事。还有一些半生不熟的脸,父亲的朋友、旧识,以及市局来人。
唐西华的母亲过世得早。加上唐育良常年忙案子,家里亲戚很少,他大多都不认识。
秦峰是唐育良的徒弟,这几天忙前忙后,帮着料理后事。
严东亮拍了拍唐西华的肩:“西华,节哀。你爸是个好警察…… 但是……”
话到这里停住。他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到遗像前,站首、敬礼、放花,转身离开。
韩志远只是简单安慰两句,没有多言。在遗像前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转身前看了唐西华一眼,带着一丝遗憾,只点了点头就走。
李国昌穿着旧雨衣,雨水从衣角滴到门口。他没多停留,鞠躬放花就退出来。经过唐西华时,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爸这人,就是太执着了……”
说完便走,背影透着落寞。
人流不断。唐西华按着礼数,一一鞠躬致谢。
首到侧门走进一个人,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来人一身黑,外套剪裁利落,伞收得干净,鞋底几乎没带水。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拿伞,一个提花。
唐西华低声问秦峰:“那是谁?”
秦峰声音很轻:“顾景行,临海市艺术文化协会会长。”
顾景行走到唐西华面前,声音不高:“西华吧?节哀。”
唐西华点头:“谢谢。”
顾景行停顿半秒:“我和你父亲认识多年,打过不少交道。”
“以后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
又补了一句,像是对着遗像说:“老唐太累了。”
唐西华应道:“谢谢顾叔。”
顾景行拍了拍他的肩,礼数周全,转身就走。
秦峰站在一旁没说话,只盯着顾景行的背影,眼神顿了一瞬。
顾景行离开不久,又一拨人进门。
为首的中年男人,西装低调,伞沿压得低,走路沉稳。身后跟着的人更像生意人,不多话,站位却很讲究。
他写完吊唁簿才进厅,动作干净利落。
唐西华再次疑惑:“这又是谁?”
秦峰说:“苏怀山,苏氏拍卖行的老板。”
苏怀山走到唐西华面前,先鞠了一躬:“唐队长走得突然,孩子,节哀。”
他话到一半,像是要继续说:“你父亲 ——”
秦峰立刻打断,语气客气:“苏总,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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