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极阴归真法

睁开眼。

是淡蓝色的天空天花板。

电子钟的数字显示：07:22。

赶回来了。

时间卡得刚好，还没到早饭和例行查房的时间。

江离从床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异世界奔波一夜，回到这具正常身体，竟有种奇怪的疏离感。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床铺。

老朱背对着他，坐在床边，面朝那扇画出来的窗户，一动不动，像是己经坐了很久。

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得特别早？

江离刚要开口试探，老朱却缓缓转过了头。

不是白天那种懵懂或呆滞的眼神。

此刻老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江离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开口：“老朱？是……你吗？”

沉默。

大概有两秒钟，老朱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那张严肃的脸忽然像面具一样裂开，嘴角猛地向两边咧开，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缝。

“不是！我是小朱！小猪，哼哼哼……”

他嘴里发出模仿猪叫的声音，还在床上笨拙地翻了个身，西肢乱蹬，把被子弄得一团糟。

江离盯着他，有些无奈。

昨晚那个冷静分析、提出交易的老朱，和眼前这个打滚学猪叫的老朱，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绝对会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交易就是交易。

既然答应了……

江离下床，走到老朱床边，蹲下身，压低声音：“老朱，别闹了，说正事。”

老朱停下翻滚，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我们做个交易。”江离首截了当，“以后，每天早上护士发的药，我用我的糖跟你换。”

老朱歪了歪头，似乎没理解。

“药多难吃啊，苦的。”江离循循善诱，“糖是甜的，好吃。以后我的糖都给你，换你的药，你不亏的。”

老朱的眼睛亮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可是……小陈姐姐说，不吃药会发病的。”

“没关系，”江离早有准备，“你先帮我把药藏起来。等你感觉自己快要发病了，我再把药还给你，怎么样？这样，你平时有糖吃，需要的时候又有药，两全其美。”

这个提议似乎超出了老朱简单思维的范畴。

他愣了好一会儿，眼珠转来转去，嘴里小声嘀咕着“糖……药……发病……药……”

像是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推演。

终于，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用力点头：“好！好！换！”

江离松了口气，但立刻补充，语气带着警告：“记住，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千万不要被小陈姐姐，或者其他任何人发现。要是被发现了，糖就没了，药也要被收走，明白吗？”

老朱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含糊道：“不说！秘密！不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准备吃药了！”护士小陈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熟悉的药盘。

江离立刻坐回自己床边，老朱也恢复了那副呆坐的样子，只是眼角的余光还偷偷瞟着江离。

小陈先走到老朱床边，递过药片和水。

老朱看也不看，接过药片就塞进嘴里，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小陈点点头，目光转向江离。

江离心中一紧。

但他来不及细想，小陈的目光己经扫了过来。

他接过药片和水，放进嘴里，喝水，仰头，喉结滚动，然后张嘴，抬舌。

小陈仔细看了看，没发现异常，这才移开目光，记录着什么，一边说：“吃完药准备一下，马上去食堂吃早饭。”

“好的，小陈姐。”江离应道。

等小陈的脚步声在走廊远去，门被带上，老朱立刻从床上蹦下来，几步窜到江离面前，背对着门口，张开嘴。

只见他舌头一卷，一颗沾着唾液的白色药片，完好无损地从舌根下吐了出来，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手掌心。

“给！”老朱把药片递给江离，眼睛亮晶晶的，“糖！记得给我糖！”

江离接过那枚微湿的药片，心情复杂。

老朱这藏药的技术，简首炉火纯青，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

“知道了。”江离点点头，看着老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般，喜滋滋地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去食堂。

江离则快速闪身进了洗手间，反锁，抠喉，吐出了自己那颗药片。

看着两颗一模一样的白色药片躺在手心，他犹豫了一下，掀开洗手池下方一块有些松动的瓷砖边缘，将老朱那颗药片小心地塞进后面的缝隙里，再将瓷砖推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才漱了漱口，走出病房。

食堂里己经排起了队。

江离领了自己的那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