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收网与暗流

苏清鸢的织坊改造，在拿到一千两银子后，正式启动了。

老陈带着十几个工匠，拆了五台旧织机，开始按照苏清鸢的要求改装。

“大小姐，这新织机造出来，真能织出更密的布？”老陈还是有些不放心。

“能。”苏清鸢拿出一张图纸，“你看，这是新织机的结构图。这里加了一个综框，这里改了卷取辊的转速。织出来的布，经纬密度能提高两成。”

老陈接过图纸，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大小姐，这图是谁画的？”

“我画的。”

“您……您还会画织机图？”

苏清鸢笑了笑，没有解释。

在现代，她虽然是做零售和地产的，但为了做好供应链管理，她专门学过纺织行业的生产流程。

没想到，这些知识在古代派上了用场。

“陈师傅，按这张图做。做好了，我另有赏钱。”

“好嘞！”

老陈干劲十足地带着工匠们干了起来。

织坊的事暂时稳住了，但苏清鸢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朝廷的订单，五千匹布，三个月交齐。

这个目标，不只是苏家在盯着。

整个苏州城的丝绸商，都在盯着。

“小姐，瑞蚨祥那边有动静了。”青禾急匆匆地走进来。

“什么动静？”

“孙氏放话了，说苏家不可能按时交货。还说……”青禾犹豫了一下。

“还说什么？”

“还说苏家要是能按时交货，她就把瑞蚨祥的招牌吃了。”

苏清鸢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让她吃。”

“小姐，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苏清鸢翻开账本，“孙氏巴不得我们做不成，好趁机抢走朝廷的订单。我们越是被质疑，越要用事实打脸。”

她顿了顿，又说：“青禾，帮我约一下城北的李家织坊。”

“李家织坊？那个专门做高档丝绸的？”

“对。我们需要代工，李家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李家跟瑞蚨祥有合作，会接咱们的单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扬州。】

顾晏辰决定收网。

周德茂的走私证据，己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那封被截获的信，更是首接证明了周德茂和“北边”有勾结。

“福伯，去报官。”

“少爷，您想好了？”福伯有些犹豫，“周德茂在扬州做了二十年，跟官府的人都有交情。报官不一定有用。”

“不是报给扬州府。”顾晏辰说，“是报给按察使司。”

福伯倒吸一口凉气。

按察使司，主管一省刑名，是比府衙高两级的大衙门。

“少爷，您怎么想到按察使司？”

“因为走私和通敌，不是普通案件。”顾晏辰说，“扬州府的人跟周德茂有交情，按察使司的人没有。”

“可是……咱们怎么把证据递上去？”

“不用递。”顾晏辰说，“让人去按察使司门口贴告示，把事情闹大。闹大了，他们不管也得管。”

福伯的眼睛亮了。

“少爷，您这招高明！”

“去吧。”

三天后，扬州城炸了锅。

按察使司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告示。

告示上写着周德茂走私茶叶、勾结北狄、通敌叛国的种种罪行。

证据确凿，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天哪，周记茶庄居然通敌！”

“怪不得他家的茶叶那么便宜，原来是从北狄那边来的！”

“这是杀头的大罪啊！”

消息传到周德茂耳朵里，他差点当场晕过去。

“谁干的！谁！”

“老……老爷，肯定是顾家那个小子！”伙计战战兢兢地说。

“顾晏辰！”周德茂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他！”

“老爷，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您赶紧跑吧！按察使司的人马上就来抓您了！”

周德茂脸色惨白。

跑？

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全部身家都在扬州，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跑。”他咬着牙，“我去找李师爷。他收了咱们那么多银子，不会见死不救的。”

周德茂去找李师爷，李师爷不见他。

去找知府，知府推说有病。

去找以前称兄道弟的那些商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墙倒众人推。

周德茂这才明白，他完了。

第二天，按察使司的人闯进了周记茶庄。

查封货物，扣押账册，带走周德茂。

“冤枉啊！我是被陷害的！”周德茂一路喊冤。

没有人理他。

扬州城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他被押走，指指点点。

“活该！”

“卖国贼！”

“杀了他！”

顾晏辰站在顾家铺面的二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少爷，周德茂被抓了！”福伯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嗯。”

“您不高兴吗？”

“高兴。”顾晏辰转过身，“但还不够。”

“不够？”

“周德茂背后还有人。”顾晏辰说，“那个‘沈先生’，还没抓到。”

苏州，沈府。

“老爷，周德茂被抓了。”黑衣男子低着头，不敢看沈渡的脸色。

沈渡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