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蛛与地下城

走出蘑菇区域后，天一首没亮过。

或者说，是压根分不清白天晚上——头顶那层树冠就没散过，灰蒙蒙的天永远压在那儿，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两人在森林里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终于开始变化。

树少了。视野开阔了些。前方出现一座石屋。

两层，灰墙黑瓦，门板歪斜着半掩，窗户上的木格破了好几个洞。屋前有口井，井沿长满青苔，但井水还清着。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拉碧安在井边停住，打了一桶水上来看了看水质。

“能喝。”她说，然后解下水袋打水。

安明靠在井沿上，抬头打量那间石屋。门楣上有块木牌，字迹己经模糊，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勒……撒……亚。

应该是给去凯撒利亚的人歇脚的地方。

“今晚就这儿歇。”拉碧安收起水袋，“下面不知道要走多久，养足精神再下去。”

安明点头。他确实累了。从巨树那边打完之后就没停过，腿上的伤还在疼，手臂也酸。

两人进屋，一楼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木桌翻倒，木椅断腿，地上散落着碎陶片。壁炉里有一堆冷透的炭灰，旁边堆着几根没烧完的柴，落满了灰。

拉碧安用脚踢了踢那堆柴。

“干的。”她说，“还能生火。”

安明把几张翻倒的桌子扶起来，其中一张还能站稳。拉碧安把壁炉里的旧灰拨开，重新架了柴，用火石点了。火苗蹿起来，屋里终于有了点暖意。

楼上几个小房间，他们挑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木床上铺着干草，虽然发霉了，但总比睡地上强。拉碧安把干草抱出去抖了抖，霉味散了些，再抱回来铺平。

安明靠在窗边往外看。透过破掉的木格，能看见远处那片森林的轮廓，黑压压的一团，看不清边际。

“你饿不饿？”拉碧安在楼下喊。

他走下楼，拉碧安从翻出最后一点干粮——硬得像石头的面饼，还有一小块熏肉。她用剑切了两半，一半递给安明。

两人坐在火边啃干粮。

火光照着拉碧安的脸，映得那双眼睛亮亮的。她盯着火堆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那边……都是什么样的？”

安明愣了一下。

“什么？”

“你来的地方。”拉碧安没看他，还是盯着火，“你穿着可不像这边的人——至少普通的见习医生买不起料子这么好的衣服。打架的路数也不像……你从哪来的？”

安明沉默了几秒。

怎么说呢？说另一个世界？

“……很远的地方。”他说。

“比凯撒利亚还远？”

“远得多。”

拉碧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咬了一口面饼，嚼着，火光在她脸上跳。

“那边有污秽和堕落者吗？”她又问。

“没有。”

“那有什么？”

安明想了想。有电灯，有手机，有医院。有挤满人的街道，有二十西小时亮着的屏幕，有怎么都刷不完的消息。

“很多很高的房子。”他说，“都挤在一起。人也很多。”

拉碧安皱了皱眉，好像很难想象很多而且很高的房子挤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那挺好，”她说，“一定很热闹。”

安明没说话。

面饼啃完了，熏肉也吃完了。火堆噼啪响着，外面一片死寂。

“睡吧。”拉碧安站起来，“我在外面先巡逻一段时间。”

安明走上楼。干草铺的床很硬，还有股霉味，他躺在上面点开系统面板开始抽奖。

【名称：朋友召唤术】

【分类：技能】

【效果：召唤一个完全听命于你的“朋友”，并附带有嘲讽效果。可以主动释放或主动取消，每次使用后冷却时间12小时。】

【介绍：你必须优先攻击那个带有嘲讽的随从】

【名称：嗔怒之戒】

【分类：装备】

【效果：佩戴时，增加5点力量，减少5点体质。】

【介绍：受辱愤慨，不喜则嗔】

安明打量着这两个新获得的奖励，很是满意。

一个可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有效技能，和一个增加自己力量的装备。虽然各自有着高冷却时长与会降低体质的问题，但仍然瑕不掩瑜。自己本来就是和拉碧安两个人，很少遭遇重大危险；而“两仪”可以大大增加他的敏捷来躲避攻击，用区区5点体质去换5点力量完全值得。

而在获得“朋友召唤术”这个技能后，队友面板也多了一个灰色的新选项。

【队友：“朋友”】

【力量：50 】

【敏捷：50 】

【体质：50 】

【体型：50 】

【技能：沟通技（嘲讽）】

安明：6

将嗔怒之戒也装备上，累了一道的安明彻底放松，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

醒来的时候，火堆的光还在跳。

安明分不清睡了多久——外面的天还是那种灰蒙蒙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上的酸疼消了些，腿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