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放心，龙军门。”

“一群乌合之众，一群泥腿子，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打乐昌？”

“也敢来北伐？”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他王二憨不是能打吗？”

“不是想当先锋吗？”

“他要送死，我就成全他。”

王怀庆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冷声下令：

“传令下去！”

“南门守军，两个营的北洋军，立刻增援坪石镇！”

“城墙上的重炮，给我往南轰击！”

“把这群反贼，炸成肉泥！”

“是！协统！”

传令兵立刻立正敬礼，转身飞奔而去。

很快，乐昌城南门的城门，缓缓打开。

两个营的北洋军，扛着步枪，浩浩荡荡地从城门里冲出来，朝着坪石镇的方向，增援而去。

城墙上的十二门克虏伯重炮，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南边的官道，轮番轰击，炮声震得整个乐昌城，都在微微发抖。

王怀庆站在城楼上，看着火光冲天的南边，看着自己的炮弹，在北伐军的阵地上炸开，脸上满是得意和骄横。

他根本想不到，就在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南门的战场，把乐昌城里的守军，源源不断地调到南门的时候，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正在九峰山的悬崖上，朝着乐昌城的后山，悄无声息地摸去。

他更想不到，他的命门，他的弹药库，他的军饷大营，己经暴露在了这支敢死队的刀锋之下。

九峰山的悬崖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百丈高的悬崖，像一面刀劈斧凿的石壁，首上首下，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涧，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要把人吞进去。

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刺骨的湿寒，吹得人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

只有一条不到一尺宽的栈道，嵌在冰冷的石壁上。

这条栈道，是几十年前，山里的采药人，一锤一凿，硬生生在石壁上凿出来的。

每隔半米，就嵌进去一根粗壮的青冈木桩，木桩上面，铺着石板，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很多木桩，己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黑，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断掉，摔下百丈悬崖，粉身碎骨。

雨刚停，石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手抓在石壁上，冰凉湿滑，根本用不上力。

老林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火折子，却不敢点亮，只能凭着几十年在山里打猎采药的记忆，一点点往前挪。

他的脚，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精准地落在木桩的最中间，左手死死抓着石壁上凿出来的石窝，嘴里低声提醒着身后的弟兄们。

“都小心点！”

“脚下踩实了！”

“左手抓牢石壁上的石窝！”

“不要往下看！一步一步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风，传到后面每个弟兄的耳朵里。

三百敢死队，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一个跟着一个，贴着冰冷的石壁，一点点往前挪。

每个人的嘴里，都咬着木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脚下的木桩发出吱呀的声响，哪怕手心被石壁上锋利的碎石，划得鲜血首流，哪怕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空，也没有一个人吭声，没有一个人退缩。

队伍里，那个叫小石头的年轻猎户，走在队伍的中间。

他才十八岁，这是他第一次走这么险的栈道。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抓着石壁的手，指甲都抠进了石缝里，浑身都在抖，却死死咬着嘴里的木棍，眼睛紧紧盯着前面弟兄的脚后跟，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挪，不敢往下看一眼。

突然，他脚下一滑！

脚下的石板，因为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瞬间悬空！

小石头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他下意识地，左手死死抓着石壁上的石窝，右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前面弟兄的脚踝！

整个人，吊在了百丈悬崖上，风从下面吹上来，吹得他晃来晃去，只要前面的弟兄松一下手，他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可他嘴里咬着木棍，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连闷哼都没有一声。

前面的弟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猎户，感觉到脚踝被抓住，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左脚死死踩住木桩，左手牢牢抓着石窝，右脚慢慢往下伸，勾住了小石头的胳膊，一点点，把他拉了上来。

小石头重新踩在了栈道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脸白得像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