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萨镇冰

“呜！”

刺耳的汽笛声冲破浓雾，响彻整个珠江口，声音雄浑厚重，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流民的呼喊声、张怀安的哭嚎声。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停下动作，转头望向江面浓雾深处，脸上满是惊愕与疑惑。

只见一艘巨大的黑色铁甲舰，缓缓冲破乳白色的浓雾，驶入众人的视线。

这艘铁甲舰比英舰还要庞大数倍，通体由精铁铸造，舰身漆黑发亮，冰冷的钢铁质感透着凛然杀气。

舰身吃水极深，稳稳地浮在江面上，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要塞。

舰身两侧，密密麻麻的炮口林立，黝黑的炮管首指江面，泛着森冷的寒光，每一门炮都能轻易轰碎一艘渔船。

高耸的桅杆上，一面明黄色的大清黄龙旗迎风猎猎作响，五爪金龙在旗面上盘旋飞舞，金线织就的龙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朝廷的威仪。

铁甲舰的甲板上，站着一排排身着新式军装的士兵。

他们身着藏青色的笔挺军装，头戴八角军帽，肩扛新式快枪，刺刀雪亮，闪着寒芒。

站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气势凛然，与衣衫破旧、萎靡不振的绿营兵截然不同。

队列整齐划一，连呼吸都像是同步的，一股精锐之师的威压，随着铁甲舰的靠近，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名身着海军提督官服的将领，立在铁甲舰的船头，身姿挺拔，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

他头戴红宝石顶戴花翎，身着绣有海水江崖、麒麟图案的提督蟒袍，腰佩鲨鱼皮鞘宝剑，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正是朝廷钦命的两广水师提督，赫赫有名的爱国将领，萨镇冰！

萨镇冰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炬，扫过江面燃烧的英舰、哗变的绿营兵、狼狈的张怀安。

然后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透过江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掷地有声：

“朝廷钦命，两广水师提督萨镇冰在此！”

“张怀安私吞铁路款，克扣军饷，残害百姓，私通英夷，卖国求荣，罪大恶极，即刻拿下，就地羁押！”

“英舰擅闯我大清水域，袭杀我大清百姓，犯我疆土，限即刻退出珠江，不得逗留！”

“否则，本提督下令，开炮轰击，格杀勿论！”

声音雄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珠江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官船上的张怀安听到这话，瞬间面如死灰！

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半分血色，如同死人一般，的身体一软，首接瘫倒在倾斜的甲板上，裤脚瞬间湿透。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竟是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

“完了……全完了……萨镇冰来了，我死定了……”

江面上残存的英舰，见大清水师主力铁甲舰赶到，炮口林立，士兵严阵以待，气势汹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英舰舰长在甲板上疯狂吹着铜哨，手舞足蹈地下令立刻撤退。

英舰慌忙调转船头，螺旋桨疯狂搅动江水，留下一片浑浊的水花，狼狈不堪地向珠江口外逃窜。

连燃烧的同伴都顾不上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被铁甲舰的炮火击中，葬身江底。

码头之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流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纷纷跪地磕头，对着铁甲舰的方向高呼：

“青天大老爷！”

“万岁！”

额头磕在江滩的泥土里，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哗变的绿营兵们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振臂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江面的雾气都微微颤动。

孩童们蹦跳着欢呼，拍着小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老人们抹着激动的泪水，泪水与汗水、江水混在一起，顺着布满污渍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江面的火光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焰映着众人的笑脸，映红了整个码头，映红了翻滚的珠江水，一派劫后余生的欢喜景象。

陈夏站在官船的甲板上，望着萨镇冰的旗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索。

他清楚地记得，历史上的萨镇冰，是晚清少有的爱国海军将领，一生抗击外辱，心系百姓，为官清廉，绝非贪官污吏之流。

今日他来得如此恰是时候，恰好解了张怀安与洋夷勾结的危局。

可陈夏的心中，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升起一股浓浓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