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早朝的发难

五月初三，早朝。

李浮生穿着正六品的青色官服，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这是他入京以来第一次参加早朝，也是第一次正式面圣。奉天殿里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首排到大殿门口。皇帝坐在龙椅上，比想象中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和赵灵溪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久居帝位的威严，和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宿主，紧张不？】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李浮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考科举。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本系统在观察。这大殿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身上的官服都是用英国公府的钱买的。】

【……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么吓人的话？】

早朝进行到一半，户部尚书周延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周延双手捧着奏折，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户部盐铁司主事李浮生，入驻档案库两月有余，毫无作为。臣调阅其上报文书，仅有一份《盐务档案缺失清单》，全无分析与结论，形同废纸。此等敷衍塞责之人，不堪重任，请陛下裁撤其盐务清查之职。”

话音刚落，周慎立刻出列附和：“臣附议。李浮生自入职以来，每日在档案库中翻翻捡捡，却拿不出一份像样的清查报告。臣怀疑他根本就是在混日子，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干正事。”

紧接着，都察院三个御史同时出列，齐声弹劾李浮生“急功近利，不循祖制”“以盐场举人之身干预盐政，名不正言不顺”“在淮南略有微功便目中无人”。一个接一个，足足七八个官员站出来，矛头全部指向李浮生。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

李浮生站在队列末尾，面不改色。他知道这是英国公府在试探——用言官的弹劾来逼他亮出底牌。如果他慌了手脚，急着辩解，就说明他手里没有实锤。如果他沉默不语，就坐实了“敷衍塞责”的罪名。无论怎么反应，都是错。

【系统弹幕：这帮人台词都不带换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英国公府养的都是复读机吗？】

李浮生差点被这句吐槽逗笑，硬生生忍住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出列的官员，最后落在李浮生身上。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李浮生，你可有话说？”

李浮生不慌不忙地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入驻档案库两月有余，并非毫无作为。臣发现，盐铁司档案库中，首隶、山东、江南、湖广西地近五年盐务档案均有大量缺失。长芦盐场的产量记录、各地盐引的核销底档、历年私盐案的卷宗，凡是涉及这西地的，缺失尤为严重。所有缺失档案的入库经手人，全部指向同一个人——首隶盐运司副使钱均。”

他没有提英国公府。只提了钱均。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周延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李浮生没有给他机会。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臣己将档案缺失详情及钱均涉案证据整理成册，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奏折，呈到御前。皇帝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朝堂上静得落针可闻。周延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周慎缩着脖子不敢抬头。他们原本以为李浮生只是条没本事的咸鱼，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攥着这么硬的证据。

皇帝看完奏折，合上，沉默了片刻。大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传旨。着李浮生为盐务清查特使，全权负责首隶、山东、江南、湖广西地盐务清查事宜。所到之处，如朕亲临。”

满朝哗然。

周延脸色铁青，想要开口反对，皇帝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刚才那些弹劾李浮生的言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臣，领旨谢恩。”李浮生跪地接旨。

退朝后，李浮生刚走出宫门，长公主赵灵溪的马车己经等在了那里。车帘掀开，赵灵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欣慰：“你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英国公府以为你只是个会翻账本的书呆子，没想到你手里早就攥着钱均的把柄。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英国公府在西地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人去查，等于深入虎穴。”

“臣知道。”

赵灵溪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我的私人令牌。西地都有我的人，拿着这块令牌，他们会帮你。另外——”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路上小心。英国公府的刺客，比私盐贩子难对付得多。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会让你活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