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反击与新动作

十月初西，天色微明。合江城外的雾气还没散尽，长江在雾中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蟒，无声无息地流淌。

秦良玉勒住战马，眺望着远处的城墙。合江城不大，但位置紧要——它是泸州的东大门，拿下合江，就能叛军往长江下游进攻。奢崇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在城里驻了重兵。

马祥麟策马走到她身边，甲胄上还带着夜间的露水。张凤仪跟在后面，一身男装，腰悬佩剑，若不是认识她的人，绝看不出这是一位女子。她的战马打着响鼻，前蹄刨着地面，像是在催促主人下令。

“母亲，”马祥麟压低声音，“斥候回来了。城里守军约三千人，主将是奢崇明的远亲，姓罗，没什么打仗的经验。”

秦良玉没有接话。她盯着城墙上的垛口，数着守军的数量。三千人，不多，但城高墙厚，硬攻会有伤亡。她想了想，问：“城里的百姓呢？”

“被叛军关了城门，出不来了。”

秦良玉的眉头皱了一下。

“传令，”她说，“马祥麟带三千人攻北门，张凤仪带三千人攻南门，我带主力攻东门。西门留出来，给他们跑。”

马祥麟愣了一下：“母亲，留西门……”

“围三阙一。”秦良玉打断他，“攻城不能把西面都围死，围死了，他们没活路，就会死守。留一条路给他们跑，他们就不会拼命。”

马祥麟恍然大悟，抱拳道：“儿子明白了。”

“去吧。半个时辰后，同时进攻。”

三路人马分头行动。秦良玉带着主力，沿着官道往东门推进。

半个时辰后，三路大军同时抵达预定位置。

秦良玉拔出佩刀，刀尖指向城头。

“攻！”

号角声撕裂晨雾。白杆兵扛着云梯，涌向城墙。

城头的叛军慌了。他们没想到明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秦良玉会亲自督战。弓箭手手忙脚乱地拉弓射箭，箭矢稀稀拉拉地落下来，有的扎在地上，有的飞过了头，根本没有准头。

“架梯！”一个百户吼道。

云梯搭上城墙，白杆兵咬着刀往上爬。第一个爬到一半，被一块滚石砸中脑袋，闷哼一声摔了下去。第二个踩着第一个的血，继续往上爬。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

城头的叛军开始乱了。有人往下扔石头，有人往下泼金汁，有人举着刀往下砍。但白杆兵太多了，云梯一架接一架，爬上城头的人越来越多。

马祥麟在北门第一个登上城头。他翻过城垛，一刀砍翻了一个迎面冲来的叛军，血溅了一脸。他没有擦，反手又一刀，捅穿了第二个叛军的肚子。那叛军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了下去，肠子流了一地。

“跟上！”马祥麟吼道。

身后的白杆兵一个接一个翻过城垛，城头开始混战。

张凤仪在南门也不甘示弱。她带着骑兵在城外来回驰骋，射箭压制城头的弓箭手。她的箭法精准，一箭一个，每射出一箭，城头就有一个叛军惨叫着栽下来。骑兵们跟着她，箭如雨下，城头的叛军抬不起头来。

东门，秦良玉亲自督战。她没有登城，站在盾车后面，看着战局。亲兵们围在她身边，刀出鞘，弓上弦，随时准备保护她。

“总兵，”一个亲兵指着城头，“马将军上去了！”

秦良玉抬头，果然看见北门城头己经插上了白杆兵的旗帜。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

“传令，全军压上。一刻钟之内，拿下合江。”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一刻钟后，三座城门同时告破。叛军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那个姓罗的主将试图从西门逃跑，被马祥麟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合江城，拿下。

秦良玉骑马入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磕头。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秦良玉马前，扑通跪下。

“秦将军，您可算来了。那些天杀的叛军，把俺家的粮食全抢了，把俺儿子抓走了……”

秦良玉翻身下马，扶起老妇人。

“老人家，叛军走了，朝廷来了。粮食会有的，儿子也会回来的。”

她转过身，对马祥麟说：“清点战果，救治伤员，安抚百姓。俘虏的叛军，审一审，有民愤的，就地处置；被裹挟的，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马祥麟抱拳：“儿子明白。”

合江收复的捷报，当天就传到了重庆。

重庆知府站在城头，对着百姓大声宣读：“捷报！秦总兵收复合江，斩首俘获数千人！”

城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百姓们涌上街头，有的放鞭炮，有的敲锣打鼓，有的跪在地上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