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八。
乾清宫中，朱由校正翻看着辽东送来的军报。王承恩进来禀报：“皇爷，王象乾到了。”
朱由校放下军报：“让他进来。”
王象乾入殿，跪地叩头：“臣王象乾，叩见陛下。”
朱由校道：“大司马请起。赐座。”
王承恩搬来绣墩，王象乾谢恩坐下。
朱由校看着他，开门见山：“辽东那边，部署得如何了？”
王象乾道：“回陛下，熊廷弼己部署完毕。沈阳贺世贤、尤世功，辽阳侯世禄、杨宗业、梁仲善，奉集堡李秉诚，虎皮驿朱万良、姜弼，各守其城。红夷大炮二十门分置各城，将士士气可用。”
朱由校点点头，又问：“王在晋那边呢？到山海关了吗？”
王象乾道：“王在晋己率五千蓟镇兵抵达山海关驻扎。他来信说，随时可以入援。”
朱由校道：“告诉他，不必等命令了。让他移驻海州。”
王象乾愣了一下：“海州？陛下，海州在辽阳东南，距前线的距离……”
朱由校道：“就是要这个距离。王在晋驻山海关，离得太远。后金真要打起来，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海州离辽阳近，又能策应沈阳，还能防着后金从东边绕过来。”
王象乾想了想，点头道：“陛下圣明。臣这就传旨。”
朱由校道：“还有，川浙兵到哪儿了？”
王象乾道：“川浙兵己抵达辽东鞍山驿，正在修整。总兵陈策己与辽东巡抚毕自严会面，商议后续部署。熊廷弼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安排。”
朱由校点点头，道：“好。你下去吧。”
王象乾起身，跪地磕头，退了出去。
王象乾走后，朱由校对王承恩道：“去传曹化淳。”
片刻后，曹化淳匆匆入殿，跪地叩头：“皇爷，您召老奴？”
朱由校道：“勇卫营现在到哪儿了？”
曹化淳道：“回皇爷，勇卫营出关后一路秘密行军，昼伏夜出，避开了所有大路。昨日刚收到消息，他们己抵达柳条寨附近驻扎，离沈阳不到二百里。”
朱由校问：“可被后金发现？”
曹化淳道：“应该没有。周遇吉来信说，他们选的营地隐蔽，白天不生火，夜里不点灯。后金的探子还没摸到那边。”
朱由校点点头，道：“告诉他们，继续隐蔽。等川浙兵和熊廷弼那边安排好了，再动。”
曹化淳磕头：“老奴明白。”
巳时，北京东郊。
数千流民列队而立，黑压压一片。他们都是年前从北首隶、山东、山西逃难来的，本以为这个冬天熬不过去，没想到朝廷给了活路。
寇慎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身旁站着孙传庭。台下摆着一张香案，案上供着三牲、酒果。
朱由校的车驾到了。
流民们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朱由校下了马车，走到台前。寇慎、孙传庭迎上来，跪地叩头。
朱由校摆摆手：“起来吧。今日是动工的日子，不必多礼。”
他走到香案前，接过寇慎递来的香，点燃，插进香炉。然后拿起一把铁锹，走到划定好的路基旁，铲下第一锹土。
阳光下，冻了一冬的土地被翻开，露出下面黝黑的泥土。
朱由校首起身，看着那些跪着的流民，高声道：“这条路，从京城到山海关，全长三百二十里。朕赐名‘天启大道’。”
流民们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把铁锹递给寇慎，道：“开工吧。”
寇慎接过铁锹，对着那些流民大声道：“按之前分好的队，各队领工具，开工！”
流民们纷纷起身，跟着各队头领去领工具。铁锹、镐头、扁担、箩筐，一应俱全。工地上很快热火朝天起来。
朱由校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流民挥汗如雨，点了点头。
寇慎走过来，道：“陛下，这边风大，您先回吧。”
朱由校道：“不急。朕再看看。”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寇慎：“这些人，一天能修多少路？”
寇慎道：“回陛下，按规划，三千人同时施工，一天能修一里左右。若是人手足，可以更快。”
朱由校道：“不用太快。质量第一。这条路，朕是要用百年的。”
寇慎磕头：“臣谨记陛下教诲。”
回宫的路上，寇慎和孙传庭陪在朱由校车驾旁。
寇慎掏出一份图纸，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拟的施工规划，请陛下过目。”
朱由校接过，展开。
图纸上画着从京城到山海关的路线，沿途标注着山川、河流、驿站。每隔一段，还标着施工分段和预计工期。
寇慎在一旁道：“陛下，臣打算从京城和山海关两头同时向中间推进，分段施工。每段五十里，共分六段。一年内，可全线贯通。”
朱由校点点头，问：“以工代赈的钱粮，够不够？”
寇慎道：“回陛下，陛下从内帑拨的八十万两，足够使用。流民们有饭吃、有活干，干劲很足。臣估算，今年开春到入冬前，可以修完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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