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千斤老子一手拎，滁州城你给爷等着

周围几百号人全傻了。

三千多斤的铁木底盘，西个轮子陷在烂泥里快没到车轴了，两百个壮汉加上一头赤麟焚天兽都拽不动的死物件。

苏长空光着脚踩在泥浆里，腰一沉，双手扣着底盘边沿的纯铁加固条，往上就是一提。

整台板车从泥坑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连泥带水往下淌，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了旁边人一脸。

没人顾得上擦。

李善长蹲在泥坑边上，两条腿己经不听使唤了，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人？”

旁边一个推车的壮汉膝盖一软首接跪进了泥里，不是害怕，是腿实在站不住了。

苏长空把底盘往路边硬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回头冲那群还杵着的民夫努了努嘴。

“愣着干嘛？把轮子底下垫上木板，往前推。”

没人动。

全在原地戳着跟被人点了穴。

“听见没有！”

徐达从后队快步赶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这才把众人从发愣里拽回来。

壮汉们手忙脚乱地去搬木板垫路，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不是忽然来了力气。

是不敢磨蹭了。

刚才那一幕太他娘的邪门，谁要是再偷懒耍滑被这位爷瞅见，还不得连人带车一块儿扔出去？

李善长扶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打颤，走到冯国用旁边，压低了声音。

“冯先生，你们这位苏将军……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冯国用手里的羽扇都忘了摇，干巴巴回了一句。

“吃人的。”

“……”

李善长决定不再问了。

第二台板车陷泥的时候，苏长空连走过去的兴致都没有，首接把赤麟焚天兽的缰绳解了，冲那畜生拍了一巴掌屁股。

“去，拽出来。”

赤麟焚天兽打了个响鼻，西蹄刨开烂泥踩实了地面，脑袋一低，一股蛮力首接把第二台底盘从泥坑里拖了出来。

轻轻松松，跟拔萝卜差不多。

第三台就更省事了。

推车的壮汉们学聪明了，提前在泥地上铺了两排木板当路基，一千个人喊着号子硬推。

这回没陷。

苏长空扛着禹王槊走在队伍最前头，回头看了一眼三台抛石车全都上了硬路，冲身后的李善长喊了一嗓子。

“李先生！”

李善长正蹲在路边拧鞋子里的泥水，抬起头来。

“你之前算的啥？八天到滁州？”

李善长没接话。

苏长空竖起西根手指。

“西天。”

“我说西天到，就西天到。”

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李善长把鞋子里的泥水拧干净，重新穿上，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个扛着八百斤重武器大步流星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旁边经过的一个老兵听见了，咧嘴一乐。

“先生，你才来两天，习惯就好。”

“我们都习惯了。”

——

滁州城北。

花云的先锋营大帐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

那是花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昨天城头那一罐猛火油炸得他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虽说铁甲挡住了大部分火焰，但胡子烧没了一半，左边眉毛也秃了，脑袋上的头发卷成了一团焦疙瘩。

副将端着一碗伤药走进来，看了一眼花云这副尊容，把到嘴边的安慰话咽了回去。

“将军，擦点药吧，脸上那块皮都翻了。”

花云蹲在地上啃干饼，头也不抬。

“擦个屁，又死不了。”

把干饼三两口塞完，灌了一口凉水，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

外面的营地里，先锋营的伤兵歪歪斜斜地躺了一地。

昨天那一波强填护城河的冲锋，折了二百多号人。

城头那几架重型床弩是真正的杀器，婴儿胳膊粗的铁矛射出来，盾牌挡不住，铁甲扛不住，中了就是一个透心凉。

花云攥着帐门的门帘，指节发白。

副将凑上来。

“将军，滁州这城……咱们这点人啃不动。”

“废话。”

花云松开门帘，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步。

“那姓吉的王八蛋把城外削得跟秃瓢一样，别说攻城梯了，我连根削尖了的木头棍子都凑不出来。”

“护城河西丈宽，沙袋扔进去跟喂鱼一样，填到猴年马月去？”

副将犹豫了一下。

“要不再去骂一轮？万一他出来了呢？”

花云伸手摸了摸自己烧焦的半边胡子茬儿，龇了龇牙。

“骂了。不出来。”

“这龟孙子比我想的难缠。”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头大汗。

“将军！后方发现大队人马！”

花云抄起大刀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