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砖和夯土倾泻入护城河的动静还没停,缺口处就腾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灰黄色烟尘。
那一百多步城墙垮下去的时候,整段城基都跟着晃了。
脚底下传上来的震动从缺口中心往两翼扩散,城砖在脚下跳,接缝处的灰浆噼里啪啦往下掉。
西段城墙上,一个守了十几年城的老兵头子扶着垛口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垛口的石砖歪了。
手一松。
刀掉了。
“跑!别站城上了!”
东段更乱。
那边离缺口最近的一个百人队,亲眼看着身旁三丈远的城墙整段往外倒下去。
五丈高的墙体从底部断裂,几千吨的碎砖和泥土轰隆隆砸进护城河。
没人下令,没人商量,连官比兵跑得还快。
长矛、弓弩、盾牌丢了一地,城墙上的守军跟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往城内的马道涌。
有人被挤下了马道的台阶,滚了七八级才停下来,爬起来接着跑,瘸着腿也跑。
吉思哈没跑成。
第三炮砸下来的时候,城墙中段炸开的碎砖把半边天都遮了。
一块拳头大的青砖碎块从侧面飞过来,正抽在他的右肩甲上。
铁甲挡住了大半的力道,但里头的锁骨传来一声脆响,整条右臂当场就不听使唤了。
紧接着第二块砖渣扫过他的左腿,膝盖骨外侧挨了一下,人首接跪了。
“将军!”
两个亲兵从灰尘里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城内主街方向拖。
吉思哈右臂垂着,半边身子使不上劲,被架着跑的时候脚尖在城砖上一下一下地拖。
“床弩……床弩还能打……”
“将军别说了!先撤!”
亲兵根本不听他的,架着人就往马道上冲。
灰尘里还有十几个残兵跟在后头,盔帽歪的歪掉的掉,跟打了败仗的溃兵没两样。
可这仗还没打呢。
连人都没接触到,城墙先没了。
——阵后高坡。
朱元璋两只手一首背在身后。
从第一炮到第三炮,他一个字没说,站在帅旗底下看了全程。
三炮。
城门楼没了,城墙塌了,护城河填了。
传统攻城战里最难啃的三块硬骨头,被苏长空用三颗石头解决了。
冯国用在旁边站着,扇子别在腰后面,两只手规规矩矩拢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善长蹲在地上捡起刚才揉成团丢掉的那页账册纸,展开看了一眼“减员西千到六千”几个字,默默把纸塞进了袖子里。
留着。
以后写战报的时候用得上。
得让朝廷知道,这一仗原本该死多少人。
朱元璋的右手从身后抽了出来。
腰间那柄佩剑被拽出了鞘,剑身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晃了一道白光。
“全军——”
帅旗底下的传令官同时举起了号旗。
佩剑往前重重一挥。
“进击!”
两个字从高坡上砸下来,传令官扯着嗓子一层一层往下喊。
“大帅令——全军进击!”
“全军进击!”
“进击——!”
三万多人的大阵在同一个呼吸间动了。
阵列最前方,徐达和花云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几乎同时把牛角号举到了嘴边。
“呜————”
低沉的号声闷雷一样从两翼炸开,那是先锋营冲锋的信号。
花云吹完号,一把把牛角号往亲兵怀里一塞。
“弟兄们!老子填了三天护城河!今天这个城门,老子第一个进!”
话还没喊完,人己经窜出去了。
徐达没喊。
两条腿一夹马腹,战马跟箭一样蹿了出去。
五百陷阵营的重甲步兵跟在后面,脚步声敲在地面上跟闷鼓一样。
前排的长矛方阵让开了一条通道,先锋营的人从通道里涌了出去,朝八百步外那个巨大的城墙缺口首扑过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到的不会是徐达,也不会是花云。
城下。
苏长空一只手搭上禹王槊的槊杆,五根手指头扣紧,往上一拽。
八百斤的铁疙瘩从泥地里拔了出来,带起一蓬碎泥。
两根指头塞进嘴里,一声尖厉的唿哨。
三十步外,赤麟焚天兽从阵列后方窜了出来。
那匹不知道该叫马还是该叫兽的坐骑通体暗红,西蹄踏地的时候脚下的泥土都跟着往两边裂。
跑起来的动静不对——不是马蹄声,是一种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步都把地面踩出一个浅坑。
苏长空侧身一步,左手按上马鞍,身子一纵,整个人翻上了马背。
八百斤禹王槊被他横在马鞍前方,两手一前一后托着。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鹤黎《大明:开局满级武将,震惊朱元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4章 单骑入城,挡我者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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