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面露犹豫。他既觉得杨赐不像说谎,又觉得张让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杨赐须发戟张,还要争辩。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沉浑的声音响起:“陛下,老臣有言。”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自有威严的老臣出列,正是光禄勋刘宽。刘宽字文饶,乃汉室宗亲,性极温厚,素有长者之名,在朝野声望极高,且与杨赐私交甚笃。
刘宽拱手,声音不疾不徐:“老臣以为,张常侍谨慎固是出于公心。然当此贼势猖獗、天下震动之际,朝廷正需旌表忠勇,激励士气。杨公子樊之事,固然奇崛,但世间岂无英才?昔有甘罗十二岁拜相,终军十八岁请缨,大汉冠军侯霍去病十八岁饮马瀚海,二十一岁封狼居胥。杨太尉之子杨樊师从童渊宗师,童公乃当世枪法泰斗,其弟子出类拔萃,亦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刘宏,恳切道:“陛下,老臣斗胆进言,杨太尉为国操劳数十载,忠心可鉴日月。其子既有报国之心,勇武之能,无论涿郡之功细节如何,其挺身而出、保卫黎庶之举,己是难得。陛下何不效仿古之明君,召杨樊入宫,亲自考校其文韬武略?若真有实学,破格用之,正可显陛下求贤若渴、不拘一格之胸襟,亦能让天下豪杰归心。若有不实,再行处置,亦不迟晚。如此,既全了朝廷法度,又给了忠良之后一个自证的机会,更可安天下士民之心。”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未全盘否定张让的“谨慎”,又给了杨赐父子机会,更提出了一个让刘宏觉得有趣可行的办法——亲自考校!刘宏就喜欢这种带有“游戏”性质、又能彰显他“英明”的事情。
果然,刘宏眼睛亮了起来,坐首身体:“刘爱卿此言大善!朕早就想看看,能被杨爱卿如此推崇、被童渊宗师收入门下的,究竟是何等少年英才!”他看向杨赐,笑道,“杨爱卿,朕记得昨说,你那儿子今日便会入宫见驾?”
杨赐压下心中激动,忙道:“回陛下,正是。犬子己在宫外候旨。”
“好!”刘宏抚掌,兴致勃勃,“那便如此定了!早朝之后,朕于西园设考,亲自见识见识杨樊的本事!至于官职……”他瞥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张让等人,摆了摆手,“若真有本事,一个骑都尉,朕给得起!当然,前提是得让朕和诸位爱卿都心服口服才行!”
张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刘宏己不耐烦地挥袖:“此事无须再议!退朝后,杨爱卿便带你儿子来西园!蹇硕!”
“奴婢在!”御阶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高大、面白无须、眼神精悍的宦官应声出列,正是上军校尉、西园八校尉之首的蹇硕。他虽为宦官,却孔武有力,精通武艺,深得刘宏信重。
“你去准备一下西园的演武场,兵器马匹都要最好的!再……”刘宏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光芒,“去把朕收藏的那尊‘冀州鼎’也给朕抬过去!朕倒要亲眼瞧瞧,这能六岁举三百斤鼎的神力,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冀州鼎?”蹇硕一愣,那鼎他可知道,是前些年冀州进贡的青铜大鼎,据说重逾千斤,平时需二十名壮汉才能勉强抬起。
“快去!”刘宏催促。
“是!”蹇硕领命而去。
张让、赵忠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阴霾。他们没想到刘宽会突然出面,更没想到陛下对此事兴趣如此之大,连千斤鼎都抬出来了。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掌控了。
二人当即躬身退至殿柱旁,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张让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用几乎被衣袖完全遮住的手,向赵忠的方向轻轻一摆——那是一个他们之间惯用的暗号,意味着“静观其变”。
赵忠看见的暗示后,明白了张让的意思,赵忠的余光瞥见张让的侧脸——那常年堆满谄媚笑容的面皮似乎松弛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古怪的、近乎痉挛的弧度。赵忠心领神会,自己也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期待,悄悄攀上了脊椎。
(诡异一笑)
两人再抬头时,己是一副忧心忡忡、恭谨畏惧的模样。然而在袖袍遮掩之下,他们的手指却微微蜷起。若那鼎……当真千斤之重,一个失手,或力有未逮……岂非比任何争辩谋划都更能一了百了?这念头如毒蛇般窜过心间,让他们的眼底,终于掠过了一丝真正愉悦的、寒津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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