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渔枪与心事

下午，魏婷果然又来了。

她端着一盆脏衣服，是郭凡和爷爷换下来的那些。补丁摞补丁，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破成了流苏。

“你一个大男人，衣服都不会洗。”她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把衣服泡进木盆里，搓上皂角，“以后你的衣服我包了。”

郭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她搓衣服的时候很用力，胳膊上的袖子撸到了肘弯，露出两截晒得微黑的小臂。皂角的泡沫从指缝里挤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

“婷婷姐，你老给我洗衣服，不怕别人说闲话？”

魏婷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谁爱说谁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倔，“我又没做亏心事。”

郭凡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魏婷忽然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郭凡，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哪些事？”

“就是……你还没上学那会儿。”她把手里的衣服翻了个面，搓着领口，“那时候你爹还活着，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东西。你穿的衣服是村里最好的，你吃的饼干是城里才有的。王铁强馋得不行，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就为了讨一口。”

郭凡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后来你爹妈走了，你婶子进了门，你家就……”魏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戳到他的痛处，“你连饭都吃不上了。我每次给你拿吃的，你都不要。你说你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可你小时候救过我的命。六岁那年，王铁强把我从礁石上推到海里，我喝了好几口海水，眼看就要沉下去了。是你跳下来的，你自己也不会游，扑腾扑腾地划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岸上拖。”

她说着说着，嘴角微微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上了岸你吐了好一会儿，灌了一肚子海水。你爷爷拄着拐杖赶过来，吓得脸都白了。后来我爹去你家谢你，你爷爷说‘男孩子嘛，应该的’。我爹回来跟我说，郭家的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她看着郭凡，眼神很认真。

“我爹没看错。你跟你爷爷说的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郭凡沉默了一会儿。

“婷婷姐，那时候我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你六岁就敢跳海救人，村里别的男孩子十二岁了还只会欺负人。”魏婷低下头，又开始搓衣服，搓得很用力，“所以你跟别人不一样，从小就不一样。”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搓衣服的声音。

郭凡忽然说：“婷婷姐，等我站稳了脚，我让你过好日子。”

魏婷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没抬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你……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谁要你让过好日子了，我自己有手有脚……”

“那你脸怎么红了？”

“我没红！”她猛地抬起头，脸确实红了，红得像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上熟透的果子，“你再说这种话，我……我不给你洗衣服了！”

郭凡笑了。

魏婷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搓衣服，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郭凡，你说的……算数吗？”

“算数。”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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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郭凡又去了海边。

这一次，他带着攒够的积分，准备买渔枪。

他打开商城，找到弹射式渔枪：80积分。又看了看余额——上午花剩68分，下午又去海边捞了一趟，攒了42分，现在一共110分。

买。

“叮！弹射式渔枪己购买。消耗80积分。剩余积分：30。”

下一秒，一把崭新的渔枪出现在空间里。

郭凡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里仔细端详。枪身是硬木的，打磨得很光滑，握把处刻着防滑纹，刚好贴合掌心。橡胶弹力带绷得很紧，拉开需要不小的力气。三根箭矢插在枪身上的卡槽里，箭头是钢制的，带着倒刺，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他找了个开阔的水面，拉开弹力带，瞄准十几米外一块半露水面的礁石——

“嗖！”

箭矢飞出去，钉在礁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箭杆还在微微颤抖，箭头己经嵌进了石头缝里。

郭凡走过去，用力拔下箭矢，箭头完好无损。

好东西。

有了渔网、渔叉、渔枪三件套，以后的海产回收效率至少翻倍。

他在海边又待了一个小时，用渔枪打了两条黑鲷和一条石九公，用渔叉扎了几只花蟹，用网兜捞了一兜小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