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也凑了过来，他是正经行伍出身，比关羽更早看出这个法子的门道，此刻眼中满是兴奋：“关将军，您看，若把弓弩手分成三队，轮番射击，城头的箭雨确实可以做到一刻不停。曹军习惯了我军齐射后装箭的间隙，突然发现箭雨不断，必然阵脚大乱！”
关羽点了点头，站起身，抚着长髯，目光深沉：“不止如此。传统齐射，弓弩手同时放箭，看似凶猛，实则箭矢密集却只有一波。敌军举盾硬扛过这一波，便有十几息的时间冲到城下。而轮射之法，箭矢虽不如齐射那般密集，但胜在连绵不绝，敌军举盾前行，每走一步都要挨箭，盾墙扛得住一波，扛不住十波。”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则，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公衡，这个法子，不是或许有用，是大有用处。”
简雍和孙乾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能让关羽说出这种话，可见这看似简单的法子确实不简单。
关羽继续说道：“此法若成，曹军的攻势，至少要被压回去三成。城头的箭矢虽然消耗得快，但每一支箭都用在了刀刃上，远比齐射时白白浪费在空处要划算。”
田豫跟着补充：“而且，此法对弓弩手的体力要求也低。齐射时，所有弓弩手同时拉弓、同时瞄准、同时放箭，体力消耗极快，撑不了多久就手臂酸软。轮射则不然，每队射完一轮便后撤装箭，中间有喘息之机，能撑得更久。”
陆则听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书上写的东西，放到实战中到底管不管用，终究是要打了才知道。
但关羽和田豫这两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认可了，那就说明这法子确实可行。
“公衡此计，堪称守城之绝策。某戎马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弓弩运用之法。有此法在，曹军纵有西万大军，也难越雷池一步。”
关羽的丹凤眼里满是赞叹，看向陆则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重。
他本以为陆则只精通格物工程、土木机关，却没想到在军阵战术之上，也有如此造诣。
这法子看似简单，却道破了守城弓弩运用的核心，他翻遍前代兵法，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设计。
“我今夜便重新编队，明日一早开始演练。务必在曹操兵临城下之前，让所有人都熟悉轮换的号令。”
陆则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语气依旧沉凝：“但是还不够，这法子只能挡住曹军的冲锋，却伤不到他们的根基。曹操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小沛，西万大军，敌众我寡，即便有了这三段击的战术，也只能减轻一些压力，无法真正打败曹操。”
厅内刚刚松快下来的气氛，再次沉了下去。
关羽眉头微蹙，沉声说道：“公衡不必太过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据城而守，曹军就算有西万大军，也不是说破城就能破城的。打仗本就有伤亡，只要能守住小沛，等到大哥回援，就算折损些兵马，也是值得的。”
田豫也跟着点头，语气坚定：“关将军所言极是。陆先生，末将愿亲率死士，日夜守在城头，曹军敢来，末将便让他们有来无回！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曹军踏入小沛半步！”
简雍和孙乾也纷纷开口，宽慰陆则，说只要能守住城池，些许伤亡在所难免，不必太过苛责。
陆则看着众人，心里却有点堵得慌。
战争是要死人的，他很清楚这件事，就算再怎么仁德的刘备，再怎么忠义的关羽，他们也会为了达成目标，将人命视为必要的代价，甚至连他们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作为代价的一部分。
因为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但是，他至今还是很难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他无法理所当然的把士兵的性命视为代价，见不得几千条人命，就这么填在这小小的城池下。
傅阳隘口他能靠粉尘爆炸，以极小的伤亡挡住曹军，九里山他能靠地龙翻身，以数十人的折损，打垮曹操五万大军，如今到了小沛，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信任他的士兵，大片大片死在城头？
“不行。”陆则猛地开口，语气强硬，“我要的不是拼光家底守住城，我要的是以最小的伤亡，把曹操打退！”
闻言，关羽、田豫等人不由得哑然。
在他们看来，陆则未免太理想化了。
听风文学 提示：以上为《人在三国，手搓天灾定乾坤》最新章节 第53章 鬼神之威。天一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