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从大营快马驰抵德州时,州衙正堂正上演着一出滑稽又认真的“包公断案”。
刘行钦脸上厚厚抹了一层锅底黑炭,连耳朵脖子、手背手腕都涂得漆黑锃亮,额头上用白灰歪歪扭扭画了个月牙,活脱脱照着穿越前听说的包青天的样子,捯饬了个十足。他正襟危坐,手里攥着块沉甸甸的惊堂木,刻意压着嗓子,学着电视剧上包青天的浑厚腔调,慢条斯理地听着堂下百姓掰扯张家的鸡踩了李家的菜、王家的牛啃了赵家的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自打攻下德州,最初那阵子整饬防务、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早就过去了。最让他头大的那些动辄拍桌子闹饷、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骄悍刺头,大半都被史仁遇带去了沧州前线,留在城里的都是些比较老实本分的牙兵和州兵。
没了这帮刺头整日惹是生非,城中秩序井然,市井也渐渐恢复了生气,刘行钦反倒闲得浑身发慌,每日里除了吃睡便是在府里转圈发呆,实在无聊得紧,便想起了穿越那看了三遍的电视剧,索性自己扮上,每日升堂断些邻里纠纷,权当解闷。
堂下的百姓起初见节度使大人这副“黑炭头”模样,个个吓得不敢抬头,两旁站着的亲兵们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正审到热闹处——一个老汉正哭诉邻居偷了他的老母鸡,说得声泪俱下——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高声禀道:“报——将军!前线急报!刘行勇、王怀顺二位将军有要事禀报!”
刘行钦正听得入神,被打断了兴致,眉头一皱,学着包青天的样子猛地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府顶着!呈上来!”
亲兵连忙接过军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刘行钦一手捻着根本不存在的长须,一手展开军报,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脸上的黑炭衬得他的眼睛格外亮,看罢,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那抹笑在漆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果然不出本府所料。”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史仁遇那厮,就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成不了什么气候。攻不下东光,劫不断粮道,军中缺粮少饷,军心都快散了,可不就只能带着人南下劫掠,靠抢东西来安抚那帮丘八么。”
“刘行勇和王怀顺也是两个没出息的,史仁遇刚走,他们就吓得往后退了数里扎营,还特意写了军报来请我决断。”
左右亲将连忙上前问道:“将军,那咱们要不要派兵增援?或是传令让他们撤回德州?”
刘行钦摆了摆手,把军报随手揉成一团扔在案角,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增援什么?撤回什么?由得他们闹去。史仁遇自己作死,咱们犯不着跟着趟浑水。刘延祚只要死守运河,不出半个月,史仁遇抢来的那点东西就得耗光,到时候不用咱们催,他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传我命令,德州城防照旧,不必理会那边的动静。咱们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等着就行,等刘家兄弟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不迟。”
他顿了顿,又道:“取纸笔来,我给刘行勇、王怀顺回一封信,省得他们两个整日提心吊胆,再闹出什么乱子。”
亲兵连忙取来笔墨纸砚,刘行钦也不起身,就着公案,用那只还沾着点锅底黑的手,提笔一挥而就。字迹潦草随意,却带着节度使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王二将知悉:
史仁遇擅自南下,本帅早有预料,尔等后撤扎营之事,无可厚非。
刘延祚身负守粮重任,只求自保,绝不敢轻易出城。尔等只需安心驻守本营,切不可贸然出战,亦不必惊慌失措。
只要守住营盘,不让刘延祚腾出手来北上,便是大功一件。待史仁遇粮草耗尽自会归来,届时本帅自有处置。
此令。
刘行钦”
写完,他随手将信纸折好,递给传令兵:“快马送去,告诉他俩,天塌不下来,安心守着就是了。”
过了整整一个月,沧州城外的魏博大营,早己是一片死气沉沉。
刘行勇与王怀顺领着万余老弱残兵,在高地上守了整整三十天。每日里除了例行公事般巡视,便是对着日渐见底的粮库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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