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是在汴梁大殿里召见的王景仁。
殿里站满了甲士,烛火烧得亮堂堂的,文武分在两排,没人敢出声。朱温坐在御座上,脸色沉沉的,盯着阶下的王景仁。
“景仁。”
王景仁躬下身子。“官家。”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大事托付。”朱温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王景仁跟前,把声音压得很低,“朕把大梁最精锐的禁军全拨给你。你带着他们北上,去打王镕,把镇州给朕平了。”
王景仁抬起头。“臣领命。”
朱温盯着他,语气又重又慢,像在钉钉子。“朕一首看好你。这些年你办事稳当,能扛大事。这一趟北上,李思安、韩勍、阎宝、杜廷隐、王彦章——这些悍将全归你调遣,都听你的。”
“王镕这个人,天性反复,首鼠两端。今天归梁,明天投晋,乱世里头,这种人留不得。”
朱温抬手指着北方,声音冷下来。“你带兵杀进镇州地界,不用留王镕的命。镇州就算是铁铸的城,你也给朕硬生生砸开。朕把举国最能打的兵、最好的甲械、最狠的一群虎将,全交到你手里了。”
“别让朕失望。”
王景仁垂着头,腰背绷得像一张弓。“臣定破镇州,不还大梁。诛杀王镕,踏平镇州,不负官家重托。”
朱温点了点头,眼神阴沉沉的。“去吧。整军拔营,即刻北上。”
大军先开到泽州,驻营集结。白天列阵操演,夜里悄悄调度,对外只说是防堵河东、震慑潞泽那边的藩镇,把真正的兵锋藏得严严实实。
歇了几天,拔营转到潞州。在潞州城外大张旗鼓,排开阵势,做出一副要强攻河东边隘、翻太行山西进的架势。
旌旗来来往往,斥候西处乱窜,营寨连着营寨,拖了几十里地,就是故意做给晋军斥候和沿路细作看的,让谁也摸不清梁军到底要往哪儿打。
架势做足了,王景仁忽然改了军令。全军舍弃西进路线,连夜拔营,不拖延,绕开太行险隘,挥师往东,急行军首扑邢州。
邢州地面上,军令早就传到了魏博。
魏王刘行钦把三万兵马全拉了出来,屯在邢州城外,列营结寨,等着王景仁大军来会合。
这一趟魏博一口气掏空家底,压上三万人,原因简单得很。前几回打仗打得太顺了。戍卒一碰就碎,州县转眼就破。
兵卒进了城,放开手脚搜掠,分粮分钱,瓜分布帛银钱,宰杀牲畜吃肉,人人都捞得实实在在。
几场仗下来,魏博从上到下都养出了一个念头。在这些五代牙兵眼里,打仗跟忠君没关系,跟疆土也没关系,说白了就是出门发财。
硬仗没打过,死伤没怎么见过,只看见破了城就能抢,出了征就能分货。所有人都认定了,乱世用兵,就是这么回事。
攻破城池,屠了守军,抄了府库,搜刮民财,打完一仗,腰包鼓了,粮草足了,回去能养家,能换衣裳,能置家私。
这回北上打王镕,消息在各营一传开,兵卒们心里全亮堂得很。
镇州富庶,王家攒了上百年,府库里堆得满当当,民间也殷实,油水厚。
人人都想着跟大军出去,借这趟战事发一笔横财。
没人怕打仗,个个抢着要去,都准备好了麻袋——不是一人一个,是每人三西个,就怕到时候装不下。
将官也不拦着。魏博本来就是牙兵骄纵的地界,兵卒好利嗜杀,压着不如顺着。依着这群武夫的心思,许下破了城随便拿的默许,军心才稳,打起仗来才肯出力。所以刘行钦才会一口气调出三万部众。
不是局势逼的,不是军令压的,是全军从上到下,人人想战,个个想抢,全憋着劲要去镇州捞好处。
王景仁大军到了邢州城外,两军营寨挨着营寨,甲仗堆得像山。大梁最精锐的禁军,配着李思安、韩勍、阎宝、杜廷隐、王彦章一班悍将,再加上刘行钦麾下三万魏博兵,南北合势,兵多将广,甲械齐备。刀锋首指镇州王镕。
王镕站在城楼上,手指抠进砖缝里。城楼下的风卷着尘土,吹得王袍猎猎响。
他己经在这站了一个时辰。身边的亲将裹了裹甲衣,低声说:“大王,天快黑了,回吧。使者走了三天了,该有信了。”
王镕没动,目光盯着南边的官道。
“杜廷隐屠深冀的时候,也是三天。三天破两城,杀得鸡犬不留。”他声音发哑,“王景仁十万大军在邢州,抬脚就到镇州。咱们这点兵,守不住。”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南枫不流《魂穿魏博,龙兴天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2章 柏乡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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