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梁军己经扑过来了。
带队的是龙骧军的一个指挥使,姓韩,三十出头,满脸横肉。他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后跟着的也全是骑兵——龙骧军的马队,马匹膘肥体壮,马蹄踏在冻硬的河滩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晋骑在营门外叫骂了三天。骂他们是朱温的看门狗,骂王景仁是缩头乌龟,骂得营里营外全是臊味。王景仁不让出战,韩指挥使憋得胸口都要炸了。
周德威的骑兵正散在梁军营外叫骂。有人在马上扯着嗓子喊,有人拿刀背敲盾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梁狗出来了!”
“撤!”周德威的副将一挥手,号角吹响。晋骑们立刻收拢,不再叫骂,不再敲盾,拨马便走。
梁军骑兵紧追不舍。韩指挥使冲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长柄刀,刀尖指着前方,嗓子都喊劈了:“追!别让沙陀狗跑了!”
晋骑往北退,退到野河北岸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这里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干涸的泥坑和枯死的芦苇丛,马跑起来磕磕绊绊。最前面的一排晋骑勒住了马——他们看见了梁军。
不是追来的那批龙骧军马队。是从大营方向压过来的梁军主力骑兵。
一个晋骑咽了口唾沫。“他娘的,梁狗穿得真亮。”
旁边的人也看见了。梁军的骑兵,人和马都披着甲,甲片擦得锃亮。那些马比他们的马高出一头,胸脯宽,腿粗,跑起来地面都在颤。马背上的骑兵端着长矛,矛尖在暮色里闪着寒光。
“那甲,得多少钱。”有人小声嘀咕。
“几十贯打不住。”旁边一个老卒说。
周德威骑在马上,立在队伍最前面,他听见身后的嘀咕声,偏过头,扫了众人一眼。
“怕了?”
没人吭声。
周德威用马鞭指着对面那堵铁墙。
“怕什么?他们穿得亮,那是朱温有钱。朱温有钱,跟他们会打仗是两回事。
你们自己看看,那些穿铁甲的,除了骑着马摆样子还会干什么?他们这辈子打过几仗?嗯?汴梁禁军,养在城里吃粮吃饷,操练时走得整整齐齐,真刀真枪见过几回?”
他停了停,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锋划过磨石。
“他们身上那套甲,你们知道值多少?几十贯。从头到脚,明光铠、护心镜、铁盔、红缨,全是钱。咱们沙陀人穷,穿不起这么好的甲——咱们打死了他们,甲就归咱们了。”
骑兵群里有人抬起了头。
“一套明光铠,几十贯。打死一个,剥下来,抵你们全家吃几年。打死两个,你们回去就能盖房子娶媳妇。打死三个——”周德威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自己算。”
骑兵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不是那种哄堂大笑,是牙关里挤出来的、闷闷的笑。
“别怕他们穿得亮。穿得越亮,越说明他们没上过阵。”
他拨转马头,面向河滩方向。梁军骑兵正在缓缓压近,马蹄踩在冻硬的河滩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他把刀出,刀刃在暮色里闪过一道寒光。
“记住——他们的甲,是咱们的。”
骑兵们纷纷拔刀。刀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像一道冰冷的河。没人再嘀咕了。那些盯着对面铁甲的眼睛,从一开始的畏惧,慢慢变成了某种更实在的东西。一套明光铠,几十贯。全家吃几年。
周德威将刀往前一指。号角声起。晋骑散开,分作三股,轻骑在前,番骑在后,马蹄踏碎了河滩上结冰的水洼,碎冰和泥水溅起来,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第一股晋骑从正面逼过去。他们没有首接冲阵——梁军的骑兵阵型太密,首接冲是找死。他们冲到离梁军百步之内,忽然拨转马头,侧身放箭。
骑弓拉开,箭矢嗖嗖地飞向梁军骑兵的前排。箭头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的弹开了,有的扎进了甲缝里。几个梁军骑兵的马被射中了没披甲的部位,马吃痛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韩指挥使将刀一举:“冲!”
梁军骑兵开始冲锋。重甲骑兵打头,马蹄踏得地面发颤,长矛端平,矛尖朝着晋骑的方向压过来。他们的冲锋很有气势——马快,甲厚,矛长,看起来排山倒海。
但晋骑不接。第一股晋骑放完箭,拨马便走,边跑边回头放箭。梁军骑兵紧追不舍,第二股晋骑从侧面兜过来,贴着梁军队列的侧翼放箭。梁军的侧翼骑兵立刻转向迎敌,两股骑兵在河滩上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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