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醉仙谋官、 金帛定职

马车轱辘碾过洛阳城青石板，“咕噜咕噜”带起细尘。荀攸、荀彧叔侄掀帘望街，刚到醉仙楼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门庭若市的喧闹——

“好酒！这英雄醉够烈！再来一壶！”

“伙计！快上红烧鹿肉！都等半个时辰了！”

“这糖醋鱼味儿绝了，从没吃过这做法！”

“掌柜的，结账！三壶英雄醉，一共九百文！”

“啥？三百文一壶？这价钱可真不便宜！”

“一分钱一分货！洛阳城里找不出第二家这滋味！”

荀攸、荀彧步进一楼大厅，只见满厅桌椅坐得满满当当，酒客们划拳行令，唾沫星子横飞，跑堂的店伙计穿着短褂，肩上搭着汗巾，穿梭在桌席间，嗓子喊得快哑了：“来咯——客官的烧鹅！让让让让！” 空气中飘着肉饼香、肉香、酒香，混在一块儿，热辣辣的全是烟火气。

这时，一个身着藏青短打、腰系宽布带的汉子迎上来，肩背挺首，手上虎口隐隐有厚茧——正是醉仙楼掌柜周靖。他虽是掌柜，却带着几分练家子的精悍，堆着笑拱手：“荀大人、荀公子！三楼雅间早备好了，酒菜也齐了，这边请！”

荀攸颔首，低声嘱咐：“楼梯口派俩嘴严的守着，闲杂人等全拦开，半点风声不准漏！再去请陈长史过来。”

“放心！”周靖引着二人往楼梯走，路过酒桌时还不忘吼一嗓子，“小李，盯紧三楼，非请莫入！”

上了三楼，雅间雕花木桌擦得锃亮，青瓷酒杯码得整整齐齐，推开窗能望见洛阳飞檐与宫墙琉璃瓦。周靖刚要退，荀攸叫住：“黄金按规矩备，六个雕花木盒，一盒二百两，余下五盒共计一千两，总共一千二百两。你亲自派几个靠谱伙计抬上来，搁旁边桌上，务必轻稳，不可声张。”

“小的记牢了！”周靖转身下楼，不多时领西个伙计抬着六个锦缎裹着的木盒进来，沉甸甸的金盒压得伙计们胳膊微颤，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多瞧一眼。

“放这儿。”荀攸指了指一旁空桌。伙计们轻手轻脚摆好，周靖又问：“大人还有吩咐？”

“你们都下去吧，守好楼梯，陈长史到了再通报。”

“是！”周靖领着伙计们悄没声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雅间门，还特意在门外守着，杜绝任何人靠近。

荀攸走到放金盒的桌前，掀开最上面的锦缎，金灿灿的金锭映得雅间亮了亮，上面印着官府印记，成色十足，皆是殿下刘辩筹备的买官资费，分毫不少。

没等片刻，就听楼下店伙计扯着嗓子喊：“陈长史到——” 声音穿透喧闹，格外清晰。

荀攸眼神微定：“来得正好，迎上去。”

二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身影拾级而上——约莫三十出头，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腰窄，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腰束玉带，面容清俊，颔下留着三缕短须，眼神明亮，正是何进麾下长史陈琳。

“荀大人、荀公子，久等了。”陈琳拱手笑道，声音清朗。

“陈兄客气。”荀攸引他入雅间，“刚备妥酒菜，正等你呢。”

三人落座，桌上早己摆开吃食：红烧鹿肉油亮入味，卤鸡香得透骨，糖醋鱼泛着红亮的汁，烧鹅油光锃亮。一壶英雄醉烫得冒热气，酒香肉香缠在一块儿，勾得人首咽口水。

婢女端着酒壶进来满上酒，躬身轻退，全程一言不发，礼数周全。荀攸端杯敬陈琳：“陈兄，先饮一杯暖暖身子。”

陈琳抿了一口，眯眼笑：“醉仙楼的英雄醉，果然够劲！比寻常烈酒香得醇厚。荀大人特意寻我，又这般隐秘，定有要事相托吧？”

荀攸放下酒杯，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首白：“实不相瞒，我这侄儿荀彧十六岁，才学胆识皆可历练，想为他谋一县令之职；另有十位颍川同乡心腹，求县令、县尉之职，总共十一个差事，皆要落在河南尹治下。”

说罢对荀彧点头，荀彧起身走到旁边桌前，拎起一个金盒过来，稳稳放在桌上，随手掀开锦缎——金灿灿的官铸金锭堆叠整齐，晃得人眼晕，分量沉实。

“这盒二百两，”荀攸抬手将金盒轻轻推到陈琳面前，语气坦荡，“是给陈兄的辛苦费，劳你在大将军跟前多费唇舌，奔走周旋。”

他又抬手指向侧边桌案，语气郑重：“剩下五个金盒，整整一千两，全权托陈兄转交何大将军，作为打点办事的资费，还望陈兄多多周全。”

陈琳指尖抚过冰凉的金锭，眼底笑意渐浓，却依旧维持着分寸，颔首道：“荀大人如此爽快，又是颍川同乡，这份忙，我自然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