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南阳黄忠、黄汉升

这日近午，南阳郡宛城郊外的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匹骏马踏破宁静，为首的李猛勒住缰绳，望着前方县城轮廓，对身后弟子道：“到宛城了，先找处地方歇脚，打探黄汉升壮士的住处。”

一行人在城中简单用过午饭，向店家打听“黄忠黄汉升”，果然有人知晓：“你们说的是黄军吏吧？他在郡府当个小吏，武艺是好，只是家里头不顺遂，住得偏，在城外那片矮院，好找得很。”

谢过店家，李猛一行策马出城，不多时便在一片简陋院落中寻到了目标。院墙是黄泥糊的，门楣有些歪斜，门前还晒着几束草药，透着几分清贫。

李猛翻身下马，上前叩门，声音洪亮：“请问可是黄忠黄汉升壮士家？”

院内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汉子年近三十，身量结实，肩宽背厚，虽穿着粗布短褐，却难掩一身精悍之气，只是眉宇间凝着层化不开的愁绪——正是黄忠。“在下便是黄忠，敢问诸位是？”

李猛见他形貌，知是正主，拱手道：“在下李猛，乃剑圣王越门下弟子，奉皇子刘辩殿下之命，特来拜见壮士。”说罢示意身后弟子退至院外，自己则取出一枚鎏金印信，双手奉上，“此乃殿下印信，先生可验。”

黄忠接过印信，见上面“皇子辩”三字刻得端正，鎏金虽不繁复，却透着皇家气度，绝非伪造。他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让道：“原来是殿下使者，快请进。”

院内更显局促，只有三间正屋，屋门敞着，能看见里面铺着草席的地面，靠墙摆着一张陈旧的书案，案上堆着几卷兵书，连个像样的坐具都没有。黄忠引着李猛进屋，有些不好意思道：“寒舍简陋，委屈使者席地而坐。”

李猛不在意这些，依着当地习俗跪坐在草席上，开门见山：“壮士不必多礼。我等奉殿下之命而来，殿下久闻先生勇武过人，箭术冠绝南阳，更知壮士名‘忠’字‘汉升’，一颗心向着大汉——殿下说，这般人物，必是为大汉而生的栋梁。”

黄忠闻言一怔，他不过是个边陲小吏，从未想过竟会被皇子记挂，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垂眸道：“使者谬赞，黄忠只是个寻常军吏。”

“壮士过谦了。”李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起来，“殿下前些时日己拜蔡邕公为文师，王越先生为武师，贾诩先生为长史，潜心向学，性情早己不同往昔。如今他见天下苍生苦，匈奴鲜卑在北境烧杀抢掠，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日夜想着为大汉做些实事，为万民谋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忠，陡然提高声调，带着凛然气势：“殿下说，乱世需勇夫，更需忠臣。黄壮士一身本事，难道愿困于这乡野之间？殿下特遣我来问先生：你可愿追随孤，振兴大汉，救万民于水火乎？”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黄忠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半生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在小吏任上蹉跎，心中那点报国之志，早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和家中愁事磨得快要沉寂。此刻被李猛一语点破，竟如枯木逢春，胸中陡然燃起烈焰。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声音带着苦涩：“殿下有此雄心，黄忠岂敢不从？只是……”他望向内屋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孩童的轻咳声，“犬子黄叙年方十岁，自出生便有顽疾，咳喘不止，遍请医者都束手无策。我若随使者前往，他……”

李猛见他动容，知有转机，连忙道：“先生莫忧。殿下临行前曾听闻，南阳有位名医张机张仲景，医术超群，活人无数，尤擅诊治疑难杂症。虽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但只要先生愿随我等同行，我等便陪先生西处寻访，总能寻到他的踪迹，定能为令郎试一试。”

“张仲景先生？”黄忠眼睛骤然亮了。他久闻这位神医之名，只是苦于无缘得见，没想到殿下竟也知晓。“殿下……竟连这等事都记挂着？”

“殿下说，欲成大事，先解后顾之忧。先生的难处，便是殿下的牵挂。”李猛语气诚恳，“先生若信得过殿下，便收拾行装，我等这就动身寻访——纵是走遍南阳，也要为令郎寻到一线生机。”

黄忠望着李猛坦荡的眼神，又想起印信上的“皇子辩”三字，心中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他转身进内屋，对着妻子低声交代了几句：“我随殿下使者去寻访张仲景神医，寻到后便回来接你和叙儿，你们在家好生等候，莫要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