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香胰惊市

道观的晨光漫过石阶时，甄毅、糜竺、卫弘己带着伙计候在院外，马车里装着沉甸甸的钱箱。我坐在石桌旁，看着三人将兑好的西百两金、布帛清单一一清点清楚，指尖敲了敲桌面：“货在西边仓库，周靖会带你们去点。丑话说在前头——洛阳城就这么大，你们仨各有门路，定价随你们，但要是因为抢生意打起来，下次这买卖就没你们的份了。”

甄毅捋着袖子笑：“殿下放心，我甄家在冀州做惯了胭脂生意，洛阳的女眷圈子我熟，自有我的法子。”糜竺跟着点头：“我糜家在徐州靠盐发家，讲究个薄利多销，定不会坏了规矩。”卫弘性子沉稳，只道：“我卫家在兖州做粮商，打交道的多是官宦，各走各的道便是。”

三人领了货，当天下午就动了起来。

甄毅回府后，先叫人把那高等香皂分装成精致木盒，盒面刻上缠枝莲纹，又挑了二十块中等香皂，让管家送到洛阳城里几位有名望的夫人府上——太傅袁隗的夫人、司徒杨赐的儿媳，甚至连董太后宫里的近侍都送了两块，只说是“新得的稀罕物，能去垢留香，特来孝敬”。他自家在西市的胭脂铺也改了门面，门口支起木架，挂着块红绸子，写着“西域奇香皂，洗后如凝脂”，伙计站在门口吆喝：“走过路过瞧一瞧！用这皂洗手洗脸，手上的油渍、脸上的灰垢，一搓就掉，还带着花香呢！五文钱一块的硫磺皂，去污最是厉害，家里洗衣裳正合适！”

糜竺的法子更实在。他在南市的杂货铺前摆了个小摊，当场烧了锅热水，让伙计拿块硫磺皂在脏布上搓，原本沾着泥污的麻布瞬间泛起白沫，清水一冲就干干净净。他又让自家婆娘带着丫鬟，在铺子门口给来往妇人试用中等香皂：“您摸摸，这皂滑溜溜的，洗完手又香又软，比皂角好用十倍！一百文一块，能用俩月，划算着呢！”他还联络了城里十几家布庄、粮铺，让他们帮忙代卖，许诺卖一块分两文利，小商贩们见有利可图，都乐意帮忙吆喝。

卫弘则把重点放在了官宦和王侯家。他没设摊，只让账房先生带着高等香皂，去拜访那些平日里有来往的官员家眷。到了太尉邓盛府上，账房笑着说：“我家主人得了些好东西，说是用秘法做的香皂，一盒两块，洗沐时用，身上能香三天不散。大人您公务忙，夫人打理家事辛苦，用这个正好解乏。”说着就拆开一盒，一股清雅的兰花味飘出来，邓夫人一闻就喜欢上了，当场买了五盒。卫弘还让人给洛阳城里的王侯府送了帖子，说“有新制洁肤之物，愿供府中取用”，那些养尊处优的王侯家眷本就爱新鲜，见是卫家送来的，多半会留下试用。

头一天，洛阳城里只是零星有人议论。买硫磺皂的多是小户人家，图个洗衣方便；中等香皂卖了几十块，多是好奇的妇人；高等香皂只走了十来盒，全是官宦家买的。

可到了第二天，风向就变了。

袁太傅的夫人用了中等香皂洗脸，早上对着镜子发现脸上的油光少了许多，连带着丫鬟都说“夫人气色亮了”，当即让管家去甄家铺子再买十块；邓太尉家的丫鬟们试用了高等香皂，洗澡后身上带着香气，被其他府里的姐妹问起，一打听是卫家的香皂，转头就催着主子去买；南市那边，用过糜家香皂的妇人回到巷子里，跟街坊西邻一说“那皂真好用，洗完手不发干，还香得很”，引得一群妇人结伴往杂货铺跑。

不到午时，甄家的胭脂铺就排起了长队，全是女眷派来的丫鬟，张口就要“二十块中等香皂”“五盒高等的”；糜竺的杂货铺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硫磺皂被抢着买，连带着中等香皂也卖断了货，伙计扯着嗓子喊“别挤别挤，后面还有货”；卫弘那边更不必说，光是王侯府派人来传话要“预定一百盒高等香皂”，就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傍晚时分，周靖匆匆赶回始道观，手里拿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殿下，爆了！甄家中等香皂卖得最好，卫家高等的被官宦抢着要，糜家硫磺皂卖空了，三家都派人来问，能不能再添点货！”

我端起茶杯，看着院外飘落的银杏叶，嘴角微微扬起。这香皂只是个开始，他要做的，可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