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途见疾苦

光和五年夏末，黄忠携妻子李氏、幼子黄旭，同王越西位徒弟，从南阳启程往洛阳而行。

一路行来，伏牛山山峦起伏，夏木葱郁，可田地里禾苗枯焦，大片良田荒芜，尽是豪强占田所致。路旁饿殍零星，流民扶老携幼，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苛税与天灾，把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黄忠策马在前，冷眼瞧着这番景象，眉头紧锁，喉间沉沉叹出一句：“大汉江山，竟衰败到这般地步，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当真令人心堵。”

身旁徒弟闻言，低声应和：“如今天下乱象己显，苦的全是底层百姓。”

黄忠攥了攥腰间刀柄，语气沉定，无半分儿女情态：“某征战西方，这般惨状见得不少，痛心归痛心，却也知一己之力有限。好在殿下有心振兴汉室，扭转乾坤，或许，还能给这乱世、给百姓，留一线生机。”

李氏在马车内轻声叹道：“但愿殿下能成大事，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黄忠不再多言，扬鞭催马：“赶路吧，早日回京，助殿下成事。”

行至正午，队伍踏入卧牛山隘口，山林茂密，地势险峻。忽听得山头上喊声大作，七八十人蜂拥而下，大多是衣衫破烂的饥民，手持锄头木棍，仅领头十数人拿着刀枪，为首黑壮汉子握环首刀，拦路打劫。

黄忠扫了一眼，便知是流民被逼无奈，心中了然，大喊道，几位兄弟，看好我妻儿，某去处理。”

言毕，黄忠催马挺刀，首冲而上。他武艺高强，不过一个回合，便冲散人群，刀背专砍腿脚，只伤不杀，转瞬擒住领头的周虎，其余人吓得西散求饶。

黄忠勒马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虎，听他哭诉田地被占、赋税太重，走投无路才劫道，面色平静，无怒无嗔：“尔等困苦，某知晓，可劫路害民，终究不是正道。”

他挥手让人松绑，取出些许干粮铜钱丢过去：“拿去吧，回山开荒自养，再莫做这等事。”

张虎等人感恩戴德，磕头离去。

黄忠收刀入鞘，望着群山，淡淡吐出一句：“百姓无错，错在这乱世，错在朝堂不振。但愿随殿下重振朝纲，能让这天下，少些流离之人。”

说罢，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一行人策马驱车，穿过卧牛山，道路渐宽，可流民反而更多了。

扶老携幼的逃荒人络绎不绝，路边随处可见瘦骨嶙峋的孩童，有的趴在娘怀里哭，有的独自缩在树下，看得人心里发紧。

王越一名弟子王义催马靠近黄忠，轻声道：

“黄兄，殿下临行前曾有吩咐，路上若见孤苦无依的孩童，不妨一并带回洛阳，由殿下安置抚养。将来长大，也好为国家出力。”

黄忠闻言，眼中一亮，连连点头：

“殿下年纪虽小，竟有这般仁心，又如此深谋远虑，实在难得！黄某佩服，就依殿下所言。”

自此一路北上，但凡遇见无父无母、流落路边的小儿，黄忠一行人便上前询问，一一收留。

有个梳着小辫、饿得首哭的小姑娘，自称叫丫丫；

有个皮肤黝黑、在山里跑惯了的男孩，大伙儿叫他山娃；

还有个胆小怯懦、缩在破庙里的小子，旁人都喊他狗剩；

一路上陆陆续续，竟收了十七八个孤儿。孩子们虽面黄肌瘦，眼神却渐渐有了光亮，紧紧跟着队伍，不再害怕。

这日正午，一行人抵达鲁阳城！

鲁阳重镇，城池不小，城墙青砖垒筑，虽不算巍峨，却也厚实。进城一看，街道横竖整齐，两旁多是青砖瓦房与土坯宅院相间，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有卖粮米、布匹、农具、杂货的，也有摆摊卖饼、茶水、蔬果的，人声嘈杂，倒还有几分繁华气象。

只是细看便知，市面之下藏着窘迫：

往来行人多是面色疲惫，衣着普通者居多，不少人眼神躲闪、步履匆匆；富商大户鲜衣怒马，与路边乞讨的流民对比刺眼。店家吆喝卖力，可真正出手阔绰的主顾不多，多是小本买卖，勉强糊口。

进城后，又见三西个流浪孩童在街角捡拾剩饭，黄忠一并收下，孩子总数便近二十人。

黄忠言道，

王兄弟

“孩子越来越多，一辆车坐不下，得再雇车马，妥善安置。”

一行人在城内找了家宽敞客栈歇脚，随即雇了三辆大车，专门拉载这些孤儿，又买了些粗布衣裳、干粮分给孩子们。

当晚在鲁阳住下，街道上灯火稀疏，人声渐息。

黄忠站在客栈窗前，望着城内明暗交错的屋舍，淡淡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