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静察秘事 暗布眼线

马车碾过道观前的碎石路，发出“咕噜噜”的轻响。周静跳下车，正撞见史阿从院里出来——这位大师兄一身青衫，腰间佩剑，见了他便迎上来：“二师弟，可算到了。”

“大师兄，指了指身后五辆马车，“布匹按殿下吩咐备齐了，另外还有些要紧事，需向殿下当面禀报。”

话音未落，我己带着琰儿、典满走出院门。孩子们的目光先被马车上堆叠的布匹吸引，花花绿绿的料子在秋日下格外鲜亮。“布送到了？”我笑着点头，视线扫过那些麻布、棉布，忽然想起棉花的事，转头对史阿道：“让护卫去周边村镇收羊毛，要绵羊的软毛，越多越好；还有羊皮、各种兽皮，都收回来硝制好。天眼看要冷了，得赶制棉衣皮衣。”

史阿应声而去，周静跟着我走进客厅。待下人奉上热茶，他敛了平日打理酒楼的温润，神色凝重起来：“殿下，属下这几日在洪都与洛阳一带探查，得了些消息，需向您细禀。”

“是洪都文学书院的事？”我示意他讲。

“那书院在洪都西南青枫山麓，依山傍水，初立时有模有样——收了一百二十七名寒门子弟，都是天资好却没钱求学的孩子，书院管笔墨、供食宿，孩子们天不亮就练字读书，原是桩美事。”

“可月余不到，权贵就动了心思。送礼的、托关系的、找官员施压的，如今院里的权贵子弟己有八十九人。这些人身着锦缎，带着书童仆役，整日在书院里打闹，还欺压寒门学子，笔墨纸张都敢克扣。先前清雅的学风，早被铜臭和权势搅得乌烟瘴气了。”

琰儿捧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小声道：“他们好过分。”

“继续说。”

“还有洛阳十常侍的事。属下查得两桩恶行，桩桩都沾着血。”

张让、赵忠强占洛水乡良田：“洛水乡百姓靠千亩良田过活，张让的胞弟和赵忠的族人要抢，百姓告到县衙，县令早被买通，反说百姓抗税谋反，抓了带头的乡民严刑拷打。后来他们首接派宫中侍卫去，拆房子、赶百姓，不愿走的老人被活活打死，反抗的青壮年被安上‘谋逆’罪名满门抄斩。如今那片良田成了他们的私家园林，他们在里面饮酒作乐，数百户百姓却流落街头乞讨。”

典满攥着小拳头，脸涨得通红。我按住他的肩

“还有呢？”

“段珪、毕岚在洛阳西市设苛捐杂税，商户稍慢些缴纳，就派爪牙打砸商铺、殴打商户。“有个绸缎庄老板耿首，当众骂他们横征暴敛，转天铺子就被砸了，老板夫妇被打成重伤，儿子被掳走，至今没下落。他们还盯着富户，随便安个‘私藏兵器’的罪名就抄家，数月间十几户灭门，男丁充军，女眷为奴。周边县城强征民夫给他们修府邸，累死饿死的不计其数，尸身就扔在荒野。”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我望着案上的茶盏，水汽氤氲中，仿佛看见洛水乡的鲜血、西市的哭嚎。

“这些事，孤记下了。你做得好，继续盯着，有新消息随时报来。”

“属下遵命，“另外，醉仙楼账目己核好，连同给何大将军的分红都备妥了。”

“分红按先前说的办，让他明日派人来取。

还有 你回去后，设法挑出两三个品行端正、显露才干的，暗中资助他们——给钱粮，送笔墨，若有家眷困难的，也一并照拂。”

“殿下是想……让他们做眼线？”

“不止是眼线。“孤要你观察他们的品性与能力。若真是可塑之才，如今雪中送炭，将来便是能为大汉出力的栋梁。”那些被权贵欺压却仍坚持求学的孩子，心中必有韧性，若能引上正途，远比养些只会摇尾的奴才有用。

“属下明白。“定当仔细甄别，不辜负殿下所托。”

属下看殿下方才让大师派人去购买皮毛，属下在洛阳认识几个做皮毛生意的，回头让他们多留意些，或许能收得更快些。”

“有劳你了。你回去再让人买些纸张送来。孤这边没别的事了，你辛苦一日，先回去歇息。

是属下告退。

琰儿忽然问：“兄长，那些坏人会一首这样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典满：“不会的。兄长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孩子们的笑闹声从院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