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弃舟赴洛

船队顺着白河一路行至南阳宛城白河码头，众人缓缓登岸。

码头之上，舟船往来不绝，却处处透着乱世的萧瑟与警惕。李猛与甘宁当先上岸，目光扫过周遭，寻了附近一处宽敞稳妥的客栈，包下前后几进院落。先命人将船上货物、金银、粮草、杂物一一卸下，妥善存入客栈库房，又挑出精壮弟兄守在院落西周，严防宵小觊觎。

安顿妥当，二人便寻来本地码头的船牙子。这船牙子在白河码头混迹十余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甘宁一行带着三十余条船只，又有大批随行弟兄，便带着伙计过来验船、报价。围着二十条中型货船、十条快船转了两圈，船牙子搓着手道：“两位老板，您这三十条船，快船每条三千三百文，货船每条七千文，加起来一共二十三万文，我给的是实打实的码头公道价，绝无虚头。”

李猛看了看船的成色，船身虽旧，但船板扎实，并无破损，当即点头：“我们也是急着脱手，要一路往北行商。二十三万就二十三万，即刻交割，现钱结账，如何？”

船牙子大喜过望：“老板爽快！我这就去凑钱！”不多时，便抬来二十三万文铜钱，众人逐一点验无误，双方立好船契，三十余条船的归属就此易主。甘宁将钱银妥善收好，心中暗道：这船卖得利落，从此没了船踪水迹，只留车马，更易掩人耳目。

随行那十几个从巴郡临江渡口收留的孤儿，也被众人一一抱上岸。这些孩子年纪从西五岁到十一二岁不等，有男有女，这几日在船上衣食有着，每日能吃饱饭、睡安稳觉，小脸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刚见时那般面黄肌瘦、怯弱不堪。其中两个十岁上下的男孩，一个名唤阿虎，一个唤作阿石，眼神己多了几分灵动，能帮着递递水袋、整理行李；另有两个同龄女孩，阿秀、阿莲，也敢悄悄打量客栈西周，不再整日缩在角落发抖。

李猛看着孩子们，对甘宁道：“兴霸贤弟，一路水路奔波，弟兄们都乏了。咱们便在这宛城休整两日，购置车马、粮草、饮水，把路上应用之物备齐。再添十几匹驽马，用作机动传令、探路，不扎眼又实用。”

甘宁点头：“正当如此。一切听李兄安排。另外，南阳城中尚有不少流浪孩童，咱们顺路再收拢一些，既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也能让队伍多添几分生机。”

接下来两日，二人分头行事。李猛在宛城马市购入十五匹健壮的驽马，又雇下三十余辆双辕大车，将货物、财物、衣物、粮草、兵器全数装车，暗藏妥当；同时采买足数干粮、清水、酱菜、药材，以及御寒的夹袄、毡毯，分发给众人与孤儿。甘宁则带着弟兄在南阳城外的集市、破庙、街巷角落寻访，又收留了七八个孤儿，队伍里的孩童总数，至此己近二十。

休整第二日，李猛挑出三名精干弟兄，各骑一匹驽马，吩咐道：“你们三人扮作独行行商，先行一日出发，沿宛洛古道往北探路。重点查看伏牛山附近一带的路况，有无贼寇出没、山林险地、官兵关卡，顺便留意路边流民孤儿，一一记清位置，回来禀报。”

三人拱手领命，翻身上马，勒转马头，一溜烟朝着北方而去。

次日清晨，队伍整装启程。三十余辆大车首尾相连，一百七八十名精壮汉子换上布衣短打，扮作商队护卫、伙计，车马浩浩荡荡，自南阳宛城北门出发，踏上宛洛古道，一路向北。

行至半途，三名探子策马疾驰而归，远远便见到大队车马，勒住马高声禀报：“李东家、甘东家，大事不好！前方伏牛山古道附近打听到，确有一伙匪寇盘踞，人数不少！”

李猛勒住车马，沉声问道：“匪首何人？人马多少？”

探子喘着粗气，回道：“听路边流民所言，匪首名叫裴元绍，年不过二十，手下足有五六百人，皆是精壮汉子，占据伏牛山，专劫过往商队，不小的一股势力！”

李猛眉头紧锁，看向甘宁：“兴霸贤弟，五六百人马，且占地利，非同小可。依我看，不如绕路而行，暂避锋芒，免得损了弟兄。”

甘宁翻身下马，走到队伍前方，目光如炬，沉声道：“一帮无名山贼，何惧之有？我等一路水战、陆战，什么阵仗没见过？继续往前走，倒要看看这伙贼寇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