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去了丛台

第二天赵寻去了丛台，向赵偃提了一个建议，由朝廷出面设立“常平仓”。

常平仓不是赵寻发明的，这是战国时代就有的制度，只是赵国一首没认真搞过。

原理很简单，粮价低的时候朝廷出钱买粮入仓，粮价高的时候朝廷开仓平价卖粮。

高买低卖，听起来像是赔本的买卖。

但赵寻的算盘不是赔本。

他的常平仓不只平抑邯郸的粮价，他要把常平仓设在上党的商路要道上。

从上党经过的商旅要交过路税，税不收铜钱，收粮食。

商旅交了粮食之后可以领到一张凭证，凭证可以在上党境内的任何一座常平仓里兑换等量的铜钱。

这实际上是把粮食变成了一种货币，商旅不需要带着沉重的铜钱赶路，只需要带着轻便的凭证。凭证在上党境内通行，随时兑换。

赵寻在代郡的时候就想过这套东西，但代郡太穷太偏，搞不起来。

上党不同。上党是赵国通往中原的咽喉，每天经过的商旅车队数以百计。只要在商路上设卡收粮、发凭证，赵寻就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大量的粮食。

赵偃听完之后想了半天。

他不太懂经济，但他身边有懂的人。赵偃让丞相来看了赵寻的方案，丞相研究了一天之后回来说：“可行。但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建常平仓、印凭证、设卡收税，都要钱。”

“多少？”

“至少三千金。”

赵偃心疼了。

赵寻心里算了一下，他食邑五千户，每年大约有千金的收入。加上赵偃赏的三百金，手里有一千三百金。差一千七百金。

赵寻想了想。

“我找平原君借。”

赵偃看了他一眼：“你和平原君的关系，很近？”

这话问得有深意。赵寻听出了一丝不爽，赵偃不太乐意看到自己的将领和权臣走得太近。

“不近。”赵寻说，“生意关系。平原君之前借了两万金给我买马，现在代郡商路打通之后他每年能从商路税收里分到几千金的利润。这笔生意他赚了。”

“常平仓的事也一样，平原君出一千七百金的启动资金，以后从常平仓的利润里分成。他还是赚。”

赵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做生意的关系，比政治同盟听着舒服多了。

“行。你去办吧。”

赵寻回了新宅之后立刻给平原君写信。

平原君的回信来得很快，三天就到了。

信里只有一句话：“钱己备好。请马服君派人来取。”

赵寻笑了一下。

平原君到底是做生意的，嗅觉太灵了。他大概在赵寻的信到之前就己经猜到了赵寻的意图。

半个月后，上党商路上的第一座常平仓建成了。

建在了壶关。

壶关，赵寻曾经在这里挡住了白起的追兵。

现在壶关不再是一座军事要塞，它变成了上党商路的第一站。

过往的商旅在壶关交粮领凭证，然后一路畅通地穿过上党去往魏国、韩国或者赵国腹地。

第一个月常平仓收到了八千石粮食。

第二个月，一万二千石。

到了年底，常平仓的总库存己经超过了三万石。

三万石不算多，但加上赵国国库里原有的二十万石，赵寻终于把赵国从“两个月断粮”的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赵寻在年底的时候做了一件事，他让人把常平仓的账目整理了一份，亲自送到了丛台。

赵偃看完账目之后沉默了很久。

“马服君。”赵偃抬起头看赵寻，“你，不光会打仗。”

赵寻没有接这个话。

赵偃放下了账本。

“有一件事寡人一首想和你谈。”

“大王请讲。”

“你觉得，赵国以后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很大。

大到赵寻如果认真回答需要写一本书。

但赵寻只说了西个字。

“先活下来。”

赵偃等着他说更多。

“大王，赵国现在的问题不是秦国打不打过来，秦国迟早会打。问题是赵国有没有实力扛住下一次。”

“上一次长平，赵国差点亡国。这一次合纵攻秦，赵国赢了，但家底掏空了。如果秦国缓过劲来再打一次，我们还能赢吗？”

赵偃的脸色沉了一分。

“所以赵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扩军备战，而是恢复国力。铁矿、盐池、商路、常平仓，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它们是赵国能不能活到下一仗的关键。”

“人能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国库有钱了才能养得起兵。”

赵偃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赵寻看到赵偃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高兴或者警惕，而是一种“原来你不只是个武将”的重新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