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净身房

阴冷。

这是尉迟澜恢复意识时，身体接收到的第一个信号。

伴随阴冷而来的，是一阵极有节奏的“嚓、嚓”声。

粗糙的砂岩与金属反复摩擦发出闷响，在带着浓重霉味的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尉迟澜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从昏迷到极度清醒的切换。

前世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本能，让他压制住了心跳加速的冲动。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在濒死般的微弱状态。

肌肉僵硬，西肢被麻绳死死固定在散发着血腥味的木榻上。

下半身感到一阵凉意，某种粗糙的布料正堪堪遮掩住关键部位。

结合空气中的铁锈味、草药味和磨刀声，尉迟澜迅速判断出当前处境。

这是古代的净身房。

而他，正躺在案板上，即将失去作为一个男人最核心的零件。

“醒了就别装死了。”

一道沙哑的嗓音在左侧响起。

尉迟澜缓缓睁开眼。

昏黄的油灯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监正坐在矮凳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小刀，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幽绿。

老太监眼神浑浊，满是常年见血的麻木。

他甚至没有看尉迟澜，只是专心地用一块沾了不明液体的破布擦拭着刀锋。

“进了这蚕室，就等于把命交给了咱家。”

老太监站起身，端过一个陶碗，里面盛着黑色药汁。

“喝了这碗麻沸散，睡一觉，醒来就是太后宫里的人了。”

“嫪毐大人吩咐过，你这身细皮嫩肉的，去了根，正合适伺候贵人。”

嫪毐。太后。

两个极具辨识度的词汇，如同两把钥匙，瞬间在尉迟澜脑海中开启了海量的历史卷宗。

战国末期，秦国，秦王政尚未亲政，太后赵姬与嫪毐权倾后宫。

自己这是一个天崩开局，首接穿成了嫪毐准备送进后宫的“礼物”。

老太监端着药碗，步履蹒跚地走近。

他伸出干枯的手，准备去捏尉迟澜的下巴。

就在老太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尉迟澜皮肤的瞬间，尉迟澜盯住了他。

那是一双冷酷的眼睛。

“咔哒。”

一声细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尉迟澜的右手拇指猛地向内折叠。

紧接着手腕一缩，那根绑得死死的麻绳松动了。

老太监显然没料到案板上的鱼肉还能挣扎，愣了一瞬。

“你这贱种……”

他没能把话说完。

尉迟澜挣脱出来的右手迅速探出。

他避开刀锋，首取老太监要害。

原主的身体太弱了，肌肉纤维韧性极差，正面搏斗毫无胜算。

他必须一击致命。

尉迟澜食指和中指并拢，刺入老太监颈部的胸锁乳突肌内侧。

颈动脉窦。

人体最脆弱的血压感受器所在。

在现代解剖学中，对这个部位施加压迫，会引发强烈的颈动脉窦反射。

心率骤降，血压暴跌，瞬间脑缺血昏厥。

老太监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手中的陶碗和青铜刀同时脱手。

尉迟澜没有让它们落地发出声响。

他的左手同时扭曲着挣脱束缚，接住了掉落的青铜刀。

而那碗药汁，则被他用膝盖轻轻一顶，洒在了铺着厚厚干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没有惊天动地的搏斗，只有物理学与解剖学的完美结合。

老太监下去。

尉迟澜左手翻转青铜刀，刀柄末端击打在老太监的后脑延髓处。

微弱的“咔”声过后，老太监彻底失去了呼吸。

尉迟澜坐起身，大口喘息着。

仅仅是完成刚才那一套基础的近身格斗动作，就让这具身体的心率飙升到了危险的红线。

“皮质醇分泌过剩，手部有长期握笔的薄茧……原主是个长期处于极度恐慌状态的文弱书生。”

尉迟澜冷静地分析着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迅速解开脚上的麻绳，从案板上跳下来。

地面的阴寒透过草鞋传遍全身，但他没有去管。

危机并没有解除。

门外，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老李头！手脚麻利点！这批货嫪毐大人今晚就要过目，少了个部件唯你是问！”

一个嚣张的男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腰间铜剑碰撞铠甲的清脆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最多还有十秒钟，门就会被推开。

尉迟澜环顾昏暗的蚕室。

杀出去？不可能。

门外至少有两个以上的持械甲士，以自己现在的体能，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也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