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耐心地给他解释,讲着讲着,忽然想起上辈子小时候,父亲也这样抱着他,教他认星星。
那时候父亲常年在野外勘探,难得回家一趟。
每次回来,都会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给他讲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山川河流,讲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地质故事,讲戈壁的风,讲雪山的雪,讲草原的月。
他那时候不懂,觉得父亲讲的东西好无聊,只想着快点去玩玩具。
现在他懂了。
那些山川河流,那些岩石土壤,是父亲的世界。
就像现在,他给霍嬗讲的这些星辰、大漠、草原、战场,是他的世界。
等霍嬗长大,会不会也像他一样,记住这些夜晚,记住这些温柔的月光,记住阿父陪他看星星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中的柔软被一点点填满,所有的杀伐与锐利,都在此刻化为温情。
玩了一个时辰,霍嬗渐渐有了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哈欠声。
霍去病抱着他回了寝房,轻轻放在铺着软毯的榻上,替他盖好绣着小老虎的锦被,把那匹不离手的小木马稳稳放在枕边。
他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看了许久。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他轻轻起身,走出寝房。
刚回到书房,管家便来禀报:“侯爷,霍郎中来了,在书房等候。”
霍去病点点头,推门而入。
书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灯花爆裂,溅起几点火星,将一室暖意映得明明灭灭。
霍光正站在书案前,一身青色官袍纤尘不染,指尖轻触那幅摊开的河西漠北详图,目光专注,像是在钻研什么惊天秘密。
他并未随意挪动案上的简牍,见霍去病进来,他连忙转身,腰背挺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恰到好处:
“兄长。”
“坐。”
霍去病在案后坐下,抬手示意对面席位,目光扫过弟弟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与疲惫,语气微缓,
“宫中当值连轴数日,连宫门都未曾踏出一步,这么晚过来,可是有天大的紧要之事?”
霍光依言坐下,双手拱手,神色愈发郑重:
“兄长,这是弟这几日在宫中当值,留心记下的朝中动向与边郡零散军情。
并非官方明档,多是耳闻侧记、观察推演,虽不敢保证字字精准,却皆是弟一字一句亲手整理,没有假手他人,可供兄长参详。”
他从袖中取出几卷用麻绳捆扎整齐的简牍,双手稳稳呈上。
那简牍的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翻阅与保存,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分门别类,条理分明,一看便知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心力。
霍去病接过简牍,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木面,心中先是一暖,随即便是凝重。
他逐卷展开细看,烛火下,简牍之上的字迹清晰可辨,朝中动静、官员心思、边郡烽烟,一一罗列,甚至连某些官员私下里的神色言语都记了个大概:
丞相庄青翟私下联络几位三朝元老,在府邸密议,言语间频频议论骠骑将军复起掌兵,权倾北军,功高震主,恐生后患,想借着文官集团的口,压压北军的气势;
御史台几位素有风骨的言官,在早朝之上联名上疏,弹劾少府管辖的兵器坊耗费钱粮过巨,劳民伤财,实则是受了丞相府的授意,想在军械补给上找碴;
汉武帝将那几道奏疏原封不动留存在内,未作任何处置,既不驳回也不批复,摆明了是要以此牵制朝臣,同时也给霍去病敲个警钟,让他知道,帝王之术,重在平衡;
九卿之中,太常、光禄勋等清流官员,接连派人去太医院打探霍去病的身体状况,意在窥探出兵时机,想算准日子好做朝局安排;
朔方、五原两郡快马传报,边境斥候发现小股匈奴骑兵频繁游荡,踪迹诡秘,似在探查汉军布防与粮草囤积地点,这是大战前的常态;
云中、定襄两郡暂无明显异动,但守将传来密报,说匈奴牛羊迁徙异常,怕是有大股部众暗中集结;
河西张掖、酒泉一带,匈奴残部下山劫掠村落愈发频繁,手段愈发狠辣,百姓不堪其扰,纷纷向内迁徙,这是匈奴在断汉军粮道前的试探。
霍去病看完,将简牍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他抬眼看向霍光,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探究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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