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颔首,不再多留,转身稳步返回自己席位。
路过李广利席前时,他目光淡淡一扫,恰好撞见李广利慌忙收回的嫉妒目光——
李广利正端着酒樽,目光死死盯着霍去病的席位,眼底的不甘与怨怼几乎藏不住,见卫青看来,才慌忙收敛神色,佯装饮酒掩饰慌乱。
卫青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并未点破,只是脚步愈发沉稳,神色未变,尽显大将风范,仿佛方才所见,不过是寻常席间景象。
李广利身旁的郎官,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低声劝道:“李郎中,莫要失态。大将军与冠军侯深得陛下器重,今日又当众商议要事,咱们只需静观其变,不可流露半分不满,免得惹来祸端。”
李广利握着酒樽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阴沉,却也只能压低声音:“本卿知晓,不必多言。”
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的嫉妒,却丝毫未减。
卫青刚走不久,不远处文官席位的前列,御史大夫张汤,便也放下酒樽,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紫绶金印,指尖轻轻拂过印信上的纹路,确认衣冠整齐后,才缓步向霍去病的席位走来。
张汤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自带一股凛然的刑狱之气,平日里办案严苛,不徇私情,朝中官员多有敬畏,走到哪里,哪里的议论声便会低上三分。
“张御史这是要去见冠军侯?看来,定是为了工坊督造的事。”
“张御史素来严苛,此次陛下命他督办马具之事,可见陛下对此事的重视。他今日主动去找冠军侯,想必是有重要消息禀报。”
两人说话间,目光紧紧跟着张汤的身影,却不敢过多窥探。
此刻他走来,席间的喧闹竟也下意识地收敛了些许,不少官员都悄悄抬眼,目光在张汤与霍去病之间来回扫视,
想看看这位新擢升的御史大夫,要与冠军侯说些什么,
毕竟两人一个是陛下倚重的大将,一个是陛下信任的重臣,他们的谈话,或许便关乎来年的军国大事。
张汤面容严肃,棱角分明的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周身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可在走到霍去病席前的那一刻,却骤然收敛了所有锋芒,态度恭敬无比,
先是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礼,动作规整,没有半分疏漏,方才开口,语气郑重:
“臣,张汤,见过冠军侯。”
“御史大夫不必多礼。”
霍去病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和,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沉稳从容的模样,没有半分少年列侯的傲慢,也没有对重臣的疏离。
他刻意改了称呼,不再提“廷尉”旧职,既是对张汤新位的认可,也是对他督办密事的尊重,
更是两人之间,关于北征大业的默契。
张汤心中一暖,知晓霍去病的心意,起身时,腰杆依旧微微弯曲,保持着臣子的恭敬。
张汤首起身,却依旧微微躬身,上前半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耳语无异,语气郑重肃穆,字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生怕泄露半分机密:
“回侯爷,陛下密令,臣不敢有半分怠慢。长安、洛阳、邯郸三大官营工坊,现己停尽一切对外杂务,连原本为梁王打造的兵甲,都己暂时停工,全力以赴赶制马具与马蹄铁。”
他顿了顿,又继续禀报道:“工匠分为三班,昼夜轮换,工坊内炉火日夜不熄,连除夕夜都己定下值守名册,确保进度不被耽误。
臣每日都会亲自前往工坊督查,严查偷懒懈怠之人,凡有延误工期、泄露机密者,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截至今日,三大工坊己打造马镫三万副、马蹄铁八万片,所有成品,一律存入地下密库,由臣亲自选派的三百名缇骑严加看管,昼夜值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张汤的语气依旧郑重,“密运边郡之事,臣采用了‘化整为零、夜行事’之策,由羽林卫与缇骑共同护送,分十路运往朔方、五原等西郡,全程封锁消息,沿途关卡只凭臣的密符放行,无半分泄露,一切顺遂,未有任何差池。”
霍去病微微颔首,端起席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茶水温润,驱散了些许酒意,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字字恳切:
“有劳外舅费心。马镫、马蹄铁乃大汉北征的根本,关乎数万将士的性命,关乎北疆的安宁,
你督办得力,严守机密,便是为国尽忠,不负陛下所托,也不负天下苍生所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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