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时,公孙琰正在和沮授对坐饮茶。
说是饮茶,其实不过是些粗叶泡的水,带着微微的苦涩。辽西的方略己经拟了三日,从屯田选址到流民安置,从码头建设到商路开辟,沮授事无巨细,一一列出。公孙琰不得不承认,这位被后世低估的谋士,在务实二字上,远超他的预期。
“渤海的消息。”公孙越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袁绍表范兄为渤海太守了。”
公孙琰放下茶碗。沮授也抬起头。
“父亲怎么说?”公孙琰问。
“你爹能怎么说?”公孙越在席上坐下,接过公孙琰递来的茶碗,灌了一口,“高兴还来不及呢。范兄是咱们公孙家的人,他做了渤海太守,等于幽州在冀州腹地插了一颗钉子。袁绍新得冀州,脚跟还没站稳,不敢跟咱们翻脸。你爹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门儿清。”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再说了,范兄那人,心思深,但大节不亏。袁绍给他一个渤海太守,能给他什么?咱们公孙家,将来给他的,可不只是一个太守。”
公孙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公孙越这是在替兄长表态:只要公孙范在渤海站稳了,日后幽州南下,他就是一个现成的内应。
“这么说,”公孙琰沉吟,“渤海的事,算是定了?”
“定了。”公孙越点头,“你爹高兴得很,昨儿还多喝了两杯。倒是你——”他看向公孙琰,“辽西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内。”公孙琰说,“方略己定,越早去越好。”
“行。”公孙越放下茶碗,“我跟你一起。”
“好。”公孙琰郑重道,“有叔父在,辽西就稳了。”
“少来这套。”公孙越摆摆手,站起身,“我去收拾东西。你们接着聊。”
他掀帘出去了,帐中重归安静。
沮授看着公孙越的背影,微微一笑:“越将军性情豪爽,有他在辽西,许多事就好办多了。”
公孙琰点头。他看向桌上的地图,辽西的海岸线蜿蜒曲折,像一条蛰伏的龙。
出发前夜,公孙琰正在收拾行装,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形魁梧,面容与公孙瓒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锐利,多了几分敦厚。
“大哥。”公孙琰起身。
公孙续摆摆手,在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说:“听说你要去辽西?”
“是。”
“父亲同意了?”
“同意了。”
公孙续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放在桌上。
“带上这个。”他说,“辽西苦寒,不比北平。万一遇到什么事,好歹有个防身的。”
公孙琰看着那把匕首——做工不算精致,但刀刃磨得很亮,显然是常用的物件。
公孙琰握着匕首,指尖在刀鞘上。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后的事——易京的高楼,城外的袁绍大军,父亲绝望的眼神,还有……大哥的命运。
沉默了一会儿,公孙续忽然说:“琰儿,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见了我,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公孙续看着他,“现在不一样了。你眼睛里有东西了。”
公孙琰一怔,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公孙续也没等他接,自顾自地说下去:“父亲跟我说了,你在阳城救了叔父,在颍川见了高人,还跟沮授定了辽西的方略。他说你长大了。”
公孙续拍了拍公孙琰的肩膀,“琰儿,好好干。幽州的将来……说不定真在你身上。”
不等公孙琰回答,他己经大步走远了。
公孙琰站在窗前,看着大哥的背影被黑暗吞没。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低头看手里的匕首,刀鞘上还残留着大哥掌心的温度。
他想起史书上的那些字。想起易京的火光,想起父亲的绝望,想起大哥最后那声没有被记载的呼喊。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次日清晨。
八百骑兵在校场列阵。与上次出征讨董不同,这一次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没有诸侯的注目礼,只有家人和三两故旧。
公孙瓒站在阶上,看着儿子被赵云扶上马车。公孙琰今日穿了一身轻便的戎装,虽然还是显得单薄,但精神比以往好了许多。
“父亲。”公孙琰上前行礼。
公孙瓒点点头,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辽西,少逞强。”他说,“身子不好,就别硬撑着。多听你叔父的话。”
“儿记住了。”
号角响起。
八百骑兵缓缓启动。公孙越一马当先,赵云紧随其后,沮授骑马跟在马车旁。公孙琰从车窗回头望去,见父亲还站在阶上,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听风文学 提示:以上为《三国:睁眼先给借兵的刘备轰走》最新章节 第14章 出发辽西。菜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