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偏方

说完，杨刁氏转身走到墙角，拿起喂鸡的破瓦盆，舀了半勺掺着麸皮的鸡食，拌了点野菜，倒进鸡食槽里。

平日里吃饭，都是苏小草做好了，过来搀着杨宝国，一步步挪到堂屋。

杨宝国早上起来，苏小草不在家，他连脸都没洗，嘴也没漱。

这在屋里半天了也没见苏小草打水来，于是冲着灶房的方向喊：

“小草，你忙完没，给我接盆水，我还没洗脸。”

苏小草正在灶房里熬粥，婆婆牙口不好，每次得把粥熬得软烂，迁就。

刚把杨刁氏那颗鸡蛋磕进粗瓷碗里，用筷子打散，就听见丈夫的喊声。

她这才回过神，忙里忙外半天，竟忘了给男人打水洗脸。

苏小草赶紧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盆，又拎过墙角的暖壶。

暖壶里是她早上出门前烧好的热水，她往盆里倒了些热水，又舀了瓢缸里的凉水，兑成温热的水，伸手试了试温度，刚好合适。

接着拿起搭在一旁的杨宝国的洗脸毛巾，端着搪瓷盆，往杨宝国那屋走去。

杨宝国己经重新坐回床上了，看着苏小草把搪瓷盆放在靠墙的洗脸架上，袖子往上撸了撸，拿起毛巾浸湿，就要拧干给自己擦脸。

他伸手接过毛巾，轻声说：

“小草，我自己来就行。”

擦了擦脸，抬眼看向苏小草，安慰道。

“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是怕你老回娘家，在那边吃亏。

你娘家啥情况你清楚，爹不疼妈不爱的，你那弟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没事少回去。”

苏小草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这儿才是你的家，咱三口人好好过日子。”

杨宝国郑重补充道。

苏小草在杨家，婆婆刻薄，丈夫身子不好，事事都要她照料。

可长这么大，只有丈夫肯心疼她，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这么一想，在杨家的日子，反倒比在娘家好过太多。

灶房里的粥咕嘟作响，粥快熬好了。

趁着这个功夫，苏小草又快步走到后院，拿着扫帚把鸡屎打扫干净，把鸡窝里的干草铺整齐。

等她收拾完回到堂屋，杨刁氏己经坐在饭桌前，等着吃饭了。

苏小草先给婆婆跟男人盛好粥，又端上一盘野菜炒蘑菇，还有刚炒好的鸡蛋。

接着快步走到卧室，扶着杨宝国，慢慢往堂屋挪。

首到杨宝国稳稳在椅子上坐好，她才最后一个坐下。

苏小草刚落座，杨刁氏就叫了起来。

“哎呦，粥这么烫就催着吃饭，你是安的什么心？”

原来杨刁氏端起碗要喝粥，手刚碰到碗沿，立马被‘烫’缩回手。

桌子另一边的苏小草也正要端着粥碗，被婆婆咋呼一声，手一滑，碗沿险些碰着桌边。

“娘，我不是故意的。”

苏小草声音发紧，眼里带着慌，

“就是急着让您和宝国趁热吃饭，我、我，要不您放凉点儿再吃？”

杨刁氏脸瞬间拉得老长，筷子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脆响。

“放凉了吃？”

她斜着眼瞪苏小草，语气尖酸，

“早上这家里没人，我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这中午还得等粥凉透？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

苏小草攥着上衣边角，指尖泛白，想要开口辩解，杨刁氏己经把话给她堵回去了。

“得，儿媳妇太厉害，以后我这老婆子，怕是连饭桌都坐不住了。”

她说着，偏头往儿子杨宝国那边瞥了一眼，指望儿子能帮自己说句话。

杨宝国没接话，伸手从桌下轻轻拍了拍一旁的小草，意识安抚，然后抬眼看向自己老娘，眼里带着些许无奈。

杨刁氏以为儿子没看懂自己的意思，又接连给杨宝国递了好几个眼色，眉头都皱成了团。

杨宝国抿了抿唇，转向苏小草，语气平淡：

“小草，这粥确实太烫，别说娘，我喝着也有点烫，往后做事，细致点。”

苏小草眼巴巴望着丈夫，嘴唇动了动，没再吱声。

她今天到家后一刻都没歇过，忙里忙外的，就怕婆婆和男人饿着，到头来反倒落了数落。

哪怕心里发酸，也站起来伸手去拿杨刁氏面前的粥碗，想找个空碗来回倒腾给粥降温。

“不用了。”

杨刁氏伸手一拦，语气不耐烦，

“再折腾几遍，我饿过劲，反倒不想吃了。”

她说着，捡起桌上的筷子，夹起盘子里整块的鸡蛋，一股脑全拨进杨宝国碗里。

“宝国，你多吃点，就这一个鸡蛋，全给你补身子。”

杨刁氏声音软了下来，看向儿子的眼里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