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纯白房间

纯白。

视野里只有无边无际的、刺眼的纯白。

林辰的意识从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这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光。他猛地眨了几下眼睛，适应着光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身体很沉，像是被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残留着过度使用后的酸痛。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轻微的摩擦感传来——他正盖着一层质地特殊的薄被。

他缓缓转动脖颈，环顾西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那种毫无杂质的白色，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就只有床头一个嵌入墙壁的屏幕，以及……遍布房间角落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型摄像头和传感器。

他的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医用敷料，下面连接着透明的输液管，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血管。右臂上则缠绕着几圈银灰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带状物，紧贴着皮肤，微微发热，像是在持续监测着什么。

TPC。

这两个字母毫无征兆地跳进他的脑海，带着冰冷的现实感。他记得那两架蓝白涂装的飞燕号，记得自己被带上飞行器时最后的意识残留。所以，他真的被带到了这里，这个在原本世界里只存在于特摄剧中的地球和平联合组织。

穿越……不是梦。

他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动作牵动了手臂，那银灰色的监测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极其轻微的“嘀”声，一道微弱的蓝光沿着带子表面流转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几乎就在同时，床头嵌入墙壁的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画面被分割成几个小窗口，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新闻播报画面。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窗口里，是熟悉的、红紫银三色相间的巨人，正摆出战斗姿态，背景是燃烧的城市和漫天烟尘。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清晰地写着：“神秘巨人现身，击退怪兽哥尔赞！民众称其为——迪迦奥特曼！”

另一个窗口，播放着模糊的航拍画面：一只长着弯曲犄角的巨鸟状怪物在云层中穿梭，下方是密集的防空火力，但收效甚微。标题是：“第二头未知生命体‘蛊雕’仍在逃窜，TPC胜利队持续追踪。”

第三个窗口，则是专家访谈，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在激烈讨论“巨人是否为友”、“未知生命体频发是否意味着地球生态剧变”。

迪迦奥特曼……己经出现了。而且，哥尔赞被击退，蛊雕在逃。这和他记忆中的“剧情”既有重合，又有明显的偏差。蛊雕不该出现在这里，至少不该和哥尔赞同时出现。

那么他自己呢？在这个世界的“剧情”里，又算是什么？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不该存在的变量？

屏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显示着这个房间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正是他此刻靠在床上的样子。监视，毫无遮掩的监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杂着强烈的荒谬感和孤立无援的愤怒。他就像一只被关在无菌玻璃箱里的小白鼠，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未知的观察者眼中。

“你醒了。”

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突然从房间的某个隐藏扬声器里传出，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辰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白色墙壁，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不用紧张，林辰先生。”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平稳而清晰，“这里是TPC远东总部医疗中心。我是胜利队队长，居间惠。”

居间惠！

林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胜利队的核心，那位冷静而富有洞察力的女队长。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看来，你对我们并非一无所知。”居间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探究，“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TPC’和‘胜利队’的吗？还有，昨天在废墟中，你身上发生的事。”

问题首接而尖锐，避无可避。

林辰沉默了几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知道，完全撒谎是行不通的，对方肯定己经通过某种方式检测或观察到了他昨天的异常。但全部坦白？说自己是个从其他世界穿越来的写手？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

他需要一种有限度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