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皇爷......”
曹化淳入宫求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朱由校正翻看着辽东送来的军报，见他这副模样，放下奏疏：“曹化淳，什么事这么高兴？”
曹化淳跪地叩头，道：“皇爷，玻璃厂的生意，快忙不过来了。”
朱由校看着他：“忙不过来？什么意思？”
曹化淳道：“皇爷，自从除夕那天皇极殿换了玻璃窗，第二天就有官员找上门来，问老奴这窗户是怎么做的。老奴按皇爷之前定下的规矩，告诉他们——每一扇窗户都是定制，价格从一百两到一万两不等，看大小、看工艺。”
朱由校点点头：“然后呢？”
曹化淳笑道：“然后？然后就排着队来了。定国公府要换正厅的窗户，英国公府要换书房的窗户，就连方阁老那边，也派人来问过。老奴算了算，光是正月这半个月，接的订单就够玻璃厂干到三月底。”
朱由校笑了：“生意这么好？”
曹化淳道：“可不是。还有那些富商，出手比勋贵还大方。崇文门外有个姓王的商人，一开口就要订十扇，说是要给家里的老太太换窗户，让老人家房间亮亮堂堂。老奴给他排到二月去了。”
朱由校想了想，道：“那就再建两座玻璃厂。”
曹化淳眼睛一亮：“对了，皇爷，镜子也做出来了！”
朱由校看着他：“做出来了？”
曹化淳道：“是。老奴按皇爷的吩咐，让工匠用玻璃试制镜子。前前后后试了两个月，废了上百块玻璃，总算弄成了。老奴带了一面进来，就在殿外。”
朱由校道：“快搬进来。”
曹化淳起身出去，片刻后带着两个小太监抬进一面镜子。镜子约三尺高、两尺宽，镶嵌在紫檀木框里，镜面平整光滑，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朱由校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六岁的少年，面容清俊，眼神沉稳。他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光滑。
曹化淳在一旁道：“皇爷，这镜子的工艺，比窗户难多了。要在玻璃背面涂上锡汞漆，稍有不慎就废了。第一批做了二十面，成了五面。老奴挑了最好的一面带进来。”
朱由校点点头，问：“成本多少？”
曹化淳道：“一面镜子，连玻璃带锡汞、木框，工料银大约二十两。”
朱由校道：“定价一千两。”
曹化淳愣了一下：“一千两？”
朱由校看着他：“怎么？嫌贵？”
曹化淳道：“不是……皇爷，二十两的成本，卖一千两，这……”
朱由校道：“这怎么了？玻璃窗户，成本几两银子，卖一百两到一万两，贵不贵？那些勋贵富商，买的是窗户吗？买的是脸面。镜子也一样。这东西，全天下只有咱们能造，他们想买，就得按咱们的价。”
曹化淳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笑开了花：“皇爷说得是。老奴回去就把镜子摆出来，一千两一面，爱买不买。”
朱由校道：“玻璃厂扩建的事，你抓紧办。人手不够就从流民里招，技术要保密，配方不许外传。”
曹化淳磕头：“老奴遵旨。”
曹化淳退下后，王承恩进来禀报：“皇爷，许显纯求见。”
朱由校道：“让他进来。”
许显纯入殿，跪地叩头：“臣许显纯，叩见陛下。”
朱由校道：“起来吧。有什么消息？”
许显纯站起身，道：“陛下，北镇抚司这几日查到了一些线索。”
朱由校点点头：“说。”
许显纯道：“陛下让臣盯着的那几家商号——崇文门外的‘永兴号’、正阳门外的‘恒泰号’，臣的人一首盯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现这两家商号与山西商人往来密切。每隔三五天，就有山西口音的人进出。”
朱由校问：“可查出那些山西人的身份？”
许显纯道：“查出来了。‘永兴号’往来的人里，有个姓王的，是山西介休人。他自称是贩皮货的，但臣的人发现，他每次来京城，都带着一箱一箱的银子。出城的时候，箱子轻了，换成布匹绸缎带走。”
朱由校道：“银子去了哪里？”
许显纯道：“臣派人跟踪那些银子。发现‘永兴号’的掌柜，每隔十天半月，就往成国公府送一次银子。少则几百两，多则上千两。送银子的时间，都在晚上。”
朱由校沉默片刻，问：“可查到成国公收了银子做什么？”
许显纯摇头：“这个还没有。成国公府防卫森严，臣的人进不去。只能看到银子送进去，不知道拿去做什么。”
朱由校道：“还有别的吗？”
许显纯道：“还有一件事。‘永兴号’的掌柜，每月都要出城一趟，说是去通州进货。臣的人跟着他，发现他去的不是通州，而是张家口方向。去的时候空车，回来的时候车上装满了货，用麻袋盖着，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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