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集堡城头,守将李秉诚正带着亲兵巡视城防。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李秉诚抬头望去,脸色一变。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朝奉集堡涌来。旗帜飘扬,刀枪如林,少说也有万人。
“敌袭!”亲兵惊呼。
李秉诚一把按住他:“慌什么?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所有火炮准备!”
他登上城楼,手搭凉棚望去。后金骑兵在城外三里处停下,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往来驰骋,扬起一片尘土。几个骑手冲到城下百步处,挥舞着刀枪,大声叫骂。
李秉诚冷笑一声。
这是诱敌之计。想让他出城野战。
他想起熊廷弼的话:“凭城固守,以逸待劳,不可轻易出战。谁敢出城浪战,军法从事。”
“传令下去,”李秉诚对身边的亲兵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违令者,斩。”
后金骑兵骂了一个时辰,见城中毫无动静,终于按捺不住。一队步卒扛着云梯,朝城墙冲来。
李秉诚举起手,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开炮!”
城墙上,八门大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而出,砸进后金队伍中。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一炮下去,首接轰开一条血路。
后金步卒乱成一团,丢下云梯往后跑。
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秉诚没有笑。他盯着远处那些后金骑兵。他们在炮火射程外勒马观望,没有撤退的意思。
“继续装弹,”李秉诚下令,“他们还会再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后金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这一次他们学乖了,队形更散,跑得更快。但大炮威力太大,一炮下去,还是能轰倒一片。
两次进攻,后金丢下数百具尸体,终于退去。
李秉诚站在城头,看着那些尸体被后金拖走,看着那些骑兵慢慢消失在远处。
“派夜不收出城,”他对亲兵道,“探探他们去了哪里。小心点,别中了埋伏。”
午后,沈阳经略府。
熊廷弼站在地图前,面前站着刚从奉集堡赶来的信使。
“后金多少人?”他问。
信使道:“约万人,骑兵为主。攻了两次,被大炮打退,丢下几百具尸体。”
熊廷弼点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图上。
信使不敢出声,垂手站在一旁。
良久,熊廷弼指着地图道:“萨尔浒、界凡、抚顺关,六万大军分驻三处。现在只派一万人攻奉集堡,是什么意思?”
信使不敢答。
熊廷弼冷笑一声:“试探。努尔哈赤想看看咱们的反应,想看看红夷大炮的威力。想看看李秉诚会不会出城浪战,想看看沈阳会不会派兵救援。”
他转过身,看向信使:“李秉诚守住了?”
信使道:“守住了。李将军下令紧闭城门,一兵一卒都没出。”
熊廷弼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李秉诚是个明白人。”
他走回案前,坐下,对信使道:“你回去告诉李秉诚,守住城就行,别管外面怎么叫骂。后金这是在钓鱼,他出去,就是鱼饵。”
信使磕头:“末将明白。”
熊廷弼又道:“还有,让他把战果报上来。斩首多少,缴获多少,写清楚。本官要报捷。”
信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熊廷弼独坐堂中,看着墙上的地图,喃喃道:“想看?那就让你看。看完了,崩掉几颗牙。”
傍晚,贺世贤闻讯赶来。
他一身甲胄,进门就抱拳:“经略,末将听说奉集堡打起来了?”
熊廷弼点点头:“打完了。后金万人攻城,被大炮打退。”
贺世贤眼睛一亮:“打退了?那咱们趁胜追击啊!末将愿率三千骑兵,趁夜袭其后营,必能斩获!”
熊廷弼盯着他,没有说话。
贺世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经略,后金不过是试探,兵力不多。咱们出城打他一下,既能振奋士气,又能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够了。”熊廷弼打断他。
贺世贤闭嘴。
熊廷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本官说过多少次?谁敢出城浪战,军法从事。你忘了?”
贺世贤低头:“末将没忘。”
熊廷弼道:“没忘还敢来请战?”
贺世贤道:“经略,末将只是想……机会难得……”
熊廷弼冷哼一声:“机会?你知道什么是机会?后金六万大军压在边境,只派一万人攻奉集堡,这是在钓鱼。你出去,就是鱼饵。你死了不要紧,沈阳丢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贺世贤低头不语,但眼中仍有不甘。
熊廷弼放缓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将军,你是沈阳总兵,肩上担着三万弟兄的命。后金巴不得你出城,巴不得你追出去,然后伏兵西起,一口把你吃掉。你出去,正中他们下怀。”
听风文学 提示:以上为《天启中兴》最新章节 第87章 后金攻奉集堡。梦想仗剑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