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袭

夜里，郭凡没睡着。

不是失眠，是气感在体内流转，让他的五感比白天敏锐了许多。院子里虫子的叫声、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隔壁爷爷的呼吸声，全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

忽然，他听见了不一样的动静。

院墙外，有脚步声。

很轻，是刻意压低了脚板走路的那种轻。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

郭凡睁开眼，没有起身，只是侧过耳朵。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过来，像是在搬什么东西。然后是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嗓音——有点尖，有点细，像是个半大小子。

王铁强。

郭凡坐了起来，无声地穿上鞋，走到窗边。

窗户是木头的，没有玻璃，用一块旧布帘挡着。他掀开布帘的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黑影蹲在院墙外面。一个是王铁强，另一个是村里的泼皮刘二狗，二十来岁，游手好闲，平时跟在王铁强屁股后面当跟班。

王铁强手里提着一个陶罐，刘二狗抱着一捆干草。

郭凡眯起眼睛，看清了陶罐里装的东西——油。

桐油。点灯用的那种，易燃。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要放火。

王铁强把陶罐放在墙根，刘二狗把干草堆在窗户下面。王铁强从兜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两口，火星子溅出来，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郭凡不再等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握在手心里。体内的气运转起来，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指尖。

石子被气包裹着，像是嵌在了手指间。

王铁强举着火折子，正要往干草上凑。

郭凡抬手，一甩。

“嗖——”

石子破空而出，又快又准，正中王铁强的手背。

“哎哟！”

王铁强惨叫一声，火折子掉在地上，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被铁锤砸过一样。

刘二狗吓了一跳：“怎么了？”

话没说完，第二颗石子己经到了。

“啪！”

正中刘二狗的膝盖弯。刘二狗腿一软，首接跪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谁？谁打老子！”

第三颗石子。

这次是王铁强的腿肚子。石子嵌进肉里，疼得他抱着腿满地打滚，嘴里骂骂咧咧：“妈的！疼死我了！快跑！”

刘二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疼得不敢着地，一瘸一拐地往外跑。王铁强也顾不上陶罐和干草了，捂着肿得老高的手背，跟着跑了。

两个人跑出去几十步，王铁强忽然停下来，回头冲着郭凡家的方向骂了一句：“郭凡！你给我等着！”

然后，一块石头从院子里飞出来，正好落在他脚边，砸起一蓬土。

王铁强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再也不敢回头。

郭凡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缓缓收回了手。

掌心里还剩下两颗石子，他松开手指，石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练气一层的气，配上力量+5的加持，打出去的石子比弹弓还猛。

他蹲下来，把院墙根下的陶罐和干草收拾干净。桐油没收，倒进空间里——以后说不定有用。

干草扔到了远处的垃圾堆。

做完这些，他回到屋里，躺下来。

隔壁传来爷爷翻身的声音，还有几声咳嗽。

郭凡皱了皱眉。

爷爷这两天咳得越来越厉害了。

---

第二天一早，郭凡去海边收网回来，发现爷爷坐在门槛上，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虚汗。

“爷爷，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头晕。”爷爷摆摆手，想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郭凡一把扶住他，手搭上他的脉搏。

练气一层附带的基础中医技能，让他能感知到脉搏的跳动——细、弱、数，像是气血两虚，加上常年营养不良，底子己经亏空了。

“爷爷，你今天别出门了，在家歇着。”

“我不出门，谁去镇上摆摊……”

“不去摆了。”郭凡把他扶到屋里躺下，“以后咱家不靠那个过日子。”

爷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凡啊，爷爷老了，不中用了……”

“别说了，躺着。”

郭凡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碗里，端到爷爷嘴边。

“喝点东西。”

爷爷闻到奶香味，睁开眼睛：“这是……”

“牛奶。您别管哪来的，喝了再说。”

爷爷就着碗沿喝了几口，奶白色的汁液从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袖子擦了，舍不得浪费。

“好喝……”老人的眼眶红了，“凡啊，爷爷这辈子，还没喝过牛奶……”

郭凡没接话，转身去熬粥。

白米粥，加了点咸肉碎，熬得稠稠的，端到爷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