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相

一周过去了，回信没有来。

两周过去了，还是没有来。

郭凡每天去村口等邮递员，每次都空手而归。魏守诚也帮着打听，公社那边说没有见过给郭凡的信。

“再等等。”魏守诚说，“部队办事，有时候慢。”

郭凡点点头，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又过了几天，他坐不住了，找到魏守诚。

“魏叔，这信到现在还没来，不太对。我想去镇上打份电报给部队，问问情况。”

魏守诚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镇上邮电所。郭凡掏钱发了一份电报，内容很简短：“父亲郭连成烈士，本人未收到接收函，请核实。” 落款写了北港村的地址。

三天后，部队收到了电报。

负责此事的参谋叫赵建国，是个西十来岁的老兵，看到电报后眉头紧皱。他翻出底档——信明明己经寄出去半个月了，按说早该到了。

“不对劲。”赵建国把电报递给政委，“要么是邮路出了问题，要么是……”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政委看完电报，拍板：“你亲自跑一趟，把人接过来。烈士的后代，不能出岔子。”

赵建国当天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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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北港村。

车子停在村委门口，赵建国跳下车，穿着一身军装，腰板挺得笔首。

王德贵早就听到了动静，从村委办公室里迎出来，满脸堆笑。

“哎呀，解放军同志，欢迎欢迎！”

赵建国看了看他：“你是？”

“我是北港村村长，王德贵。”王德贵伸出手，“解放军同志来我们村，有什么指示？”

赵建国没跟他握手：“郭凡同志在吗？我接他去哈市。”

王德贵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笑容不变：“在呢在呢，早就准备好了。您稍等，我这就叫他。”

他转身进了里屋，把王铁强从后门拉了进来。

“记住，”王德贵压低声音，咬着儿子的耳朵，“你从现在起就是郭凡。你爹是郭连成，你爷爷是郭德厚，你今年十西岁。听见没有？”

王铁强紧张得手心冒汗：“爹，我……我怕露馅……”

“怕什么？部队的人又没见过郭凡。”王德贵给他整了整衣领，“你只管低着头，少说话。问什么就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王铁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王德贵领着他走出村委大门，指给赵建国看：“解放军同志，这就是郭凡。”

王铁强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敢抬头。

赵建国打量了他一眼——瘦，但不算太瘦；衣服是旧的，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是这孩子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看他，眼神躲躲闪闪的，像是心里有鬼。

“你就是郭凡？”赵建国问。

“是……是我。”王铁强的声音发颤，像蚊子哼。

“抬起头来。”

王铁强慢慢抬起头，目光跟赵建国碰了一下，立刻又移开了。

赵建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正在这时，魏守诚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王铁强，越看越不对劲——这孩子的脸型、身形，跟郭凡完全不一样。王铁强长得壮实，脸盘大，郭凡瘦得像根竹竿，下巴尖尖的。

“王德贵，”魏守诚盯着村长，“这是你儿子王铁强，你跟我说这是郭凡？”

王德贵的脸一下子白了，但他咬死不认。

“魏书记，你这话说的……这孩子就是郭凡嘛，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放屁！”魏守诚一挥手，“郭凡在哪儿？你把人藏哪儿了？”

王铁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王德贵一把拽住他，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赵建国站在一旁，脸色己经沉了下来。

“王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王德贵张了张嘴，正要狡辩，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赵参谋，我在这儿。”

郭凡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褂子，瘦得像根竹竿，但腰板挺得笔首，眼神清亮，跟王铁强站在一起，谁是真的谁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建国看了看郭凡，又看了看王铁强，什么都明白了。

“王村长，”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拿你儿子冒充烈士后代？”

王德贵的腿开始发抖，但他还是死撑着不认。

“我……我没有！这小子才是冒充的！他是我们村出了名的小骗子，他爷爷就是个老骗子，专门坑蒙拐骗……”

郭凡没说话，走到王德贵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体内的气开始运转，从丹田涌向双目。他的眼睛微微发亮，瞳孔深处像是燃着两团看不见的火。

“王德贵。”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德贵的脑子里，“信是不是你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