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荒路救孤

车队整顿妥当，三辆新雇的马车拉着沿路收留的孤儿，另有一辆装满粮食干粮，再加上黄忠自家的马车，一行五骑护在左右，缓缓出了鲁阳城，朝着颍川方向行进。颍川乃是北上洛阳的必经之路，越往前走，流民与逃荒的百姓便越多。

刚行出不到十里，前方道旁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吵闹声，夹杂着打骂与呵斥，听得人心中一紧。

几人催马走近，只见西五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对母子肆意抢夺，一个个敞着衣襟、面带凶横，一看便是常年在路边欺压良善的恶徒。

“松手！给我松手！这点干粮再不交出来，今日便打断你的腿！”

“小崽子还敢抱着你娘不放？滚开！再哭把你扔去喂狼！”

妇人被推倒在地，满身尘土，脸色蜡黄得吓人，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那是她们母子仅剩的一点吃食。身旁六七岁的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却硬是不肯松开娘的衣角，被那泼皮一脚踹在地上，哇哇大哭。

“住手！”

一声沉喝自路中响起，黄忠勒马而立，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无赖。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财物、欺凌弱寡，眼中还有王法吗？”

那几人一见黄忠一行人气势不凡，心知遇上硬茬，却依旧嘴硬。

“你是哪里来的过路人，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黄忠懒得再多言，只使了个眼色，身旁几人便策马而上。不过三两下拳脚，那几个泼皮便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片刻便跑得没了踪影。

妇人瘫坐在地上，不住喘息，眼泪簌簌落下。她望着黄忠，又看了看不远处马车上坐着的一群孩童，心中渐渐有了主意，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黄忠深深一礼。

“壮士，多谢您出手相救。我看您车队之中带着不少孤苦孩子，想来也是心善之人。我如今身染虚弱，一路饥寒交迫，实在无力再抚养孩儿，与其跟着我在这乱世之中饿死路旁，不如壮士将他收下，给他一口饭吃，教他一条活路，我便是死在这路上，也心甘情愿了。”

那孩子一听，当即抱住妇人放声大哭，死活不肯松开。

黄忠见状，心中也是一阵为难，正沉吟间，车帘轻轻掀开，黄忠的妻子李氏走了下来。

“夫君，这位姐姐看着实在可怜，并非什么重疾，只是一路饿损了身子，缓一缓便能恢复。我瞧着她也颇为投缘，不如便让她一同随行，路上也能与我做个伴，说说话解解闷，孩子们也多个照应。”

黄忠看了看妇人憔悴却干净的面容，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当即有人取来热水与干粮，妇人狼吞虎咽吃了一阵，不过片刻，脸上便恢复了少许血色，精神也明显好了起来。她千恩万谢，扶着儿子一同上了马车，与李氏、黄旭坐在一起，一路上家长里短，感激之言不绝于口。

车队再度启程，朝着颍川缓缓行去，夕阳之下，队伍又多了两个人。

车队又往前行了十余里，路旁林木越发茂密，荒草没径。

正走着，黄忠忽然瞥见右侧林子里人影乱窜，西五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正拖着一个妇人往深山里拽，一恶汉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婴孩，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黄忠眼神一厉，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这帮歹人，莫不是要做出那吃人的勾当？！”

不及多想，他催马首冲而出，厉声大喝：

“把孩子留下！”

转瞬便冲到近前，手起刀落，咔咔两刀，当场砍翻两人。余下匪徒魂飞魄散，一头扎进密林，眨眼逃得无影无踪。

黄忠抱起吓哭的幼童，勒马而回。那妇人疯一般扑上来，接过孩子，扑通跪倒，泪如雨下。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壮士再造之恩，我母子永世不忘！”

黄忠这时才看见，旁边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头部重创，鲜血淋漓，早己奄奄一息，没撑片刻便断了气。

他轻叹一声：“唉，这乱世，又是一家家破人亡。”

随即命人就地挖坑，将男子草草安葬。妇人哭得肝肠寸断，在场之人无不心酸。

待她稍稍平复，望着马车上一车车稚童，终于咬牙跪倒在黄忠面前。

“壮士，您心善，车上收留了这么多可怜孩子。我一个寡妇，带着这么小的娃，实在养不活，求您也把我们收下吧，给他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