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洛城医旭

一行人终于来到洛阳城门之下，王毅勒住马缰回头喊：“黄兄，过了这道门就到地方了！”

黄忠催马护在第西辆马车旁，长矛斜挎肩头，眼角总瞟着车帘——黄旭靠在母亲怀里，小脸泛着病气，呼吸还有些滞。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瞥见秦氏给六岁儿子擦汗，郭氏正拍着襁褓里的哼歌谣。

守城兵卒见马车挂着“王记箭馆”的木牌，扫了眼通关文牒便放行。车队碾过青石板路，王毅在前头引路，拐过两条街，指着挂“王记箭馆”牌匾的院落：“到了，这是我们师兄弟早年落脚的地方，虽人少了些，却还清静。”

院门“吱呀”开了，只有两个师弟守着，见王毅回来，连忙丢下扫帚迎上来：“王毅师兄，可算回来了！”

“搭把手！”王毅翻身下马，指着马车，“先把孩子扶下来，东厢房腾两间大屋，烧点热水——黄兄的公子身子弱，得先躺躺。”

两个师弟手忙脚乱搬行李、牵孩子，秦氏抱着男孩刚下车，就被其中一个引着往东厢房走：“婶子这边走，炕刚烧过。”

黄忠扶妻子下车，又弯腰抱出黄旭，小家伙迷迷糊糊睁眼：“爹，这是洛阳？”

“是了。”黄忠摸他额头，王毅己翻身上马：“黄兄在此等候，我去醉仙楼找二师兄，他若得空，正好请张大夫来。”

醉仙楼的幌子在风里摇得正欢，王毅刚进门，周靖就从柜台后抬起头，手里捏着账本：“可算回来了！黄壮士接到了？”

“接到了，都在箭馆安置着。”王毅走到柜台前，“对了，我们在南阳找张机先生时，他家人说开春就来洛阳了，说是在济世堂药铺。

哦“济世堂的张大夫就是他。”周靖合上账本，起身解下腰间算盘递给伙计，“盯着铺子，我去趟济世堂，你再去剑馆看着。”

两人并肩出了酒楼，王毅道：“我先回剑馆照应，二师兄你首接去请张大夫？”

“正是。”周靖点头，“你先回去跟黄兄说一声，我这就去济世堂。”

济世堂的药香漫到街面，周靖掀帘而入时，张机正低头碾药，青衫素色，眉目清润。周靖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在下周靖，王越先生门下弟子。”

张机抬眼，放下药碾回礼：“在下张机，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有位南阳来的黄忠壮士，带着一家老小刚到洛阳，他幼子自幼染疾，路上又受了风寒，听闻先生医术高明，特来恳请移步，为孩子诊视一番。”周靖微微欠身，“先生若肯相助，周某感激不尽。”

张机闻言，当即收拾药箱：“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是分内之事。周先生请带路。”

两人赶到箭馆时，王毅正指挥师弟给孩子们分干粮。见周靖引着张机进来，王毅连忙迎上前，对黄忠道：“黄兄，这位是我二师兄周靖。”又转向周靖，“二师兄，这位是黄忠黄兄。”

周靖抱拳笑道：“黄兄一路辛苦，一路让王毅多费神了。”

黄忠拱手回礼：“周老弟客气，全赖王毅兄弟照应。”

王毅又指着张机介绍：“黄兄，这位便是济世堂的张机先生。”

张机拱手：“黄壮士。”

黄忠连忙回礼，声音带着急切：“张大夫，劳您跑一趟，小儿的病……”

“先看看孩子吧。”张机点头，跟着王毅往厢房走。

东厢房里，黄旭靠在床头，小脸发白。张机坐在炕边，先摸额头，再捏手腕诊脉，指尖搭了半晌，又翻看眼睑，轻声问：“孩子是不是从小就爱出汗，稍动就喘，吃不下多少饭？”

黄忠夫妇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色。黄忠夫人点头：“是啊，生下来就这模样，找了多少大夫都没看好。”

张机取出纸笔：“是先天禀赋不足，脾胃虚弱，不算顽疾。我开个方子，先治风寒，再用汤药慢慢调，平日多吃些山药小米，少受风寒，三五个月到半年，保管能好利索。”

黄忠猛地起身，对着张机深深一揖：“若能治好犬子，黄某感激不尽！”

“壮士不必多礼。”张机写好药方，

“师弟你跟着张先生去抓药，煎好送来。”

周靖又对一个师弟吩咐：“你去城外道观给殿下报个信，就说黄忠一家和孤儿们都安顿在箭馆了，张机大夫也来了，旭儿的病看过了，让殿下不必担心。”

那师弟应声跑了，周靖又对王毅道：“我得回酒楼了，这边缺什么，让师弟去醉仙楼取。”

王毅点头：“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周靖走后，院外的日头越升越高，照得青石板发亮。张机的药香混着厨房飘来的米香，孩子们的笑闹声在院里回荡，黄忠望着西厢房的窗棂，轻声对妻子道：“看来，咱们能在洛阳踏实住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