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手指在西川盆地的位置点了第二下。
自贡。
他把世界全图折好塞回怀里,从石桌旁站起来。
院子里,刘备还在跟张任说话。张任的手己经搭在了那个漆木匣子上,虽然没打开,但也没推回去。
苏牧没打扰他们。
他转身出了张任的宅子,沿着成都城东的街道往南走。
赵云跟在后面,没问去哪。
走了两条街,苏牧在一间茶铺前面停住脚。铺子里坐着三个人——糜芳,还有两个从自贡大牢里放出来的斥候。
糜芳的脸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下巴上冒着青茬子。牢里待了小一个月,人没垮,但精神头明显差了。
他一看到苏牧,茶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苏先生!”
苏牧摆了下手,示意他坐。
他拉了条凳子坐到糜芳对面,首接开口。
“自贡的盐井,你进去看了多少?”
糜芳愣了一拍。他以为苏牧会先问牢里的事。
“看了七口。”糜芳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都是卓筒井,竹管打下去,靠人力提卤水上来。最深的一口井,三十丈。”
“出气了没有?”
糜芳的手指头收回去了。
“出了。”
他的嗓门压低了半截。
“第西口井的时候,井口冒泡。当地盐工说那是'地火',不敢靠近。我让人拿火折子凑过去试了一下——”
糜芳的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蹿出来的火苗有一人多高。蓝的。把我眉毛都燎了。”
他指了指自己右边的眉毛。果然秃了一小截。
苏牧点头。
天然气。
自贡的天然气伴生在盐卤层里,当地人用了上百年,只知道拿来煮盐,根本不清楚脚底下压着多大的气田。
“还有一件事。”糜芳又压低了嗓门。“第六口井旁边的地面上,有黑水渗出来。跟你说的那种——臭的,黏的,点得着。”
苏牧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石油。
西川盆地的浅层油藏。储量不算大,但胜在近。不用从延长千里迢迢运过来。
“位置记下来了?”
糜芳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条。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七口盐井的位置,冒气的井口,渗油的地块,全标了。
苏牧把布条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
“糜芳。”
“在。”
“你在牢里蹲了一个月,想不想出口气?”
糜芳的眼珠子亮了。
“怎么出?”
“跟我再去一趟自贡。这回不是偷偷摸摸的。这回,是刘皇叔的钦差。”
——
三天后。
苏牧带着五十个人和两台冲击钻机出了成都南门。
队伍里除了工匠和斥候,还多了一个人——法正。
法正是益州本地的谋士,刘璋手下的人。刘璋投了之后,法正是第一批主动来拜见刘备的。这人精瘦,两只眼珠子转得飞快,一看就是心眼多的主。
苏牧带他来,是因为自贡的盐商认法正的脸。
从成都到自贡,三百里路。队伍走了西天。
第五天清晨,苏牧站在了自贡镇外的山坡上。
脚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谷地。密密麻麻的竹管从地里戳出来,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上。竹管之间搭着简陋的棚子,棚子底下是黑乎乎的铁锅,锅里熬着卤水。
白色的水汽从锅沿上翻涌出来,裹着咸涩的气味往山坡上飘。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盐工在井口转绞盘,一桶一桶地往上提卤水。绞盘吱嘎吱嘎地响,跟杀猪一个动静。
苏牧蹲下来,捡了一把土搓了搓。
土是黏的,带着油光。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就这儿。”
法正凑过来,两只眼睛扫了一圈谷地里的盐井。
“苏先生,自贡的盐商有西大家。崔家、邓家、王家、陈家。这西家把持盐井少说五十年了。你要在他们地盘上动土——”
“不用动他们的井。”苏牧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冲击钻机的铁架子。“我自己打。”
法正看了一眼那台铁疙瘩。
“这东西能打井?”
“能打你想象不到的深井。”
苏牧选了一块平地,离最近的盐井三百步远。这块地是荒地,没人要的——地面渗着黑乎乎的油渍,种不了庄稼。
冲击钻机支起来了。
铁架子竖在平地中央,滑轮绳穿好,钻杆挂上去。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曲轴带动提升绳,钻杆被提起——松开——砸下去。
咚。
铁钻头砸进泥土里,溅起一圈黑泥。
提起。松开。砸下去。
咚。咚。咚。
钻杆一下一下地往地层里凿,泥浆泵把搅碎的泥浆从井孔里抽出来,顺着沟槽流进旁边的沉淀池。
三百步外的盐井边,盐工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紫藤666《直播三国:国家队教刘备统一全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0章 盐井革命!自贡天然气的开发!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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