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昌黎,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这天一早,沮授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县衙。公孙越、赵云、太史慈、张郃、陈到,一个不落。公孙琰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沮授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先生,怎么了?”公孙琰问。
沮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了一圈帐中众人,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董卓死了。”
帐中安静了一瞬。
“西月二十三,吕布杀的。”沮授说,“王允主谋,长安百姓载歌载舞。但紧接着,李傕、郭汜反攻长安,王允被杀,吕布出逃。关中大乱。”
公孙越愣了一会儿,然后一拍大腿:“死了?那个祸害终于死了!”
沮授没有接他的话。他转过头,看着公孙琰。
“公子,”他说,“两年前,虎牢关前,公子对授说——董卓必败,然不在兵不精,将不勇。败亡于身边亲近之反噬,且为期不远。”
帐中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公孙琰身上。赵云想起那天晚上,公子和公与先生的谈话。太史慈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突然觉得公子好像不止是仁善,还有些别的。张郃倒是觉得,自己来对了,他知道这是公孙琰和沮授虎牢关前谈话中最后一个未应验的事情。现在他知道,是真的。
公孙琰不知道沮授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
沮授继续说:“公子当日还说,联军止步洛阳,董卓迁都,韩馥拱手相让冀州与袁绍,至今己经全部应验了。”
公孙越张大了嘴,看着公孙琰,半天说不出话。
赵云沉默着,但握枪的手紧了几分。他早就知道公子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从第一次见面,公子绕着他转了一圈,说“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的时候。如今他更确信了。
沮授把信放下,看着公孙琰。他的目光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公子,”他缓缓开口,“两年前的事,公子说中了。那今日——授想问公子,接下来,会怎样?”
帐中彻底安静了。
公孙琰看着他,又看了看帐中众人。赵云、太史慈、张郃、陈到,都在等他开口。公孙越也放下了拍案的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知道,这不是随口问问。这是沮授在帮他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公子说的话,会应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地图前。
“接下来,”他说,“袁绍会全力对付我父亲。但在这之前,有一个人会比袁绍先动手。”
“刘虞。”沮授说。
公孙琰点头:“刘虞调兵己经半年了。他在等一个时机。董卓死了,天下大乱,没有人会管幽州的事——这就是他的时机。”
公孙越皱眉:“琰儿,刘虞今年一定会打过来了。”
“不是打过来。”公孙琰说,“是打过去。刘虞有十万大军,粮草充足,背后还有袁绍撑腰。他不会等父亲准备好了再动手。”
“那你父亲能赢吗?”公孙越问。
公孙琰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刘虞善政不善战,手下也没有能打仗的将。父亲打他,就像打一个拿了刀的农夫——刀是好刀,但人不行。”
公孙越松了口气。
“但——”公孙琰话锋一转,“问题不在刘虞。”
“那在谁?”
“在父亲。”公孙琰说,“刘虞败了之后,父亲会怎么做?”
帐中安静了。
公孙越想了想,说:“多半是要杀的。”
“这就是问题。”公孙琰说,“刘虞是汉室宗亲,在幽州经营多年,深得民心。杀了他,幽州的百姓会怎么想?那些刘虞的旧部会怎么想?”
公孙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会恨父亲。”公孙琰说,“恨他的人会投靠袁绍,给袁绍带路,告诉袁绍父亲的弱点。到时候,袁绍再来打——父亲拿什么挡?”
公孙越的脸色变了。他想起界桥之战,想起白马义从的覆灭,想起严纲战死的消息。那一仗,公孙瓒败了。如果再败一次——
“琰儿,”他的声音有些哑,“那之后......”
公孙琰看着他:“叔父,你觉得呢?”
公孙越沉默了。
沮授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公子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们——主公杀了刘虞之后,一定会败?”
公孙琰没有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昌黎,又指着襄平。
“所以,我们要在父亲杀刘虞之前,拿下辽东。”他说,“昌黎太小,没有纵深。一旦袁绍打过来,我们连退的地方都没有。但襄平不一样。襄平城高池深,公孙度在那里囤了三年的粮。拿下襄平,我们就有了退路。”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父亲杀刘虞,是父亲的事。我会努力改变,但......我不能保证。”
听风文学 提示:以上为《三国:睁眼先给借兵的刘备轰走》最新章节 第25章 董卓之死。菜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