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宣扬名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扬州城内，路上己经有了挑担子卖早点的摊贩。

馄饨摊、豆腐脑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

茶馆陆续开了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擦桌子、烧水、摆碗，准备迎接一天的生意。

扬州知府钱明远今日起得比往常早了些。

昨晚他睡得不太好，总梦见秦王世子的事闹到了京城，圣上震怒，一道旨意下来罢了他的官，还把他下了大狱，醒来时后背全是冷汗。

钱明远刚穿好衣裳，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就听见师爷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大人！大人！出事了！”

师爷姓孙，叫孙文成，跟了钱明远七八年，向来沉稳，很少这般慌张。

钱明远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大早上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孙文成擦了擦额头的汗，面色发白，压低声音道。

“大人，卑职今早让人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几个茶馆、酒楼都在传一件事，说秦王世子昨日当街强抢民女、仗势欺人，把人家花钱买来的丫鬟硬抢走了，还打伤了人。”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世子穿的什么颜色的袍子、踹了薛家大爷几脚都说得清清楚楚！”

钱明远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什么？！”

钱明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谁传的？查清楚了没有？”

孙文成低声道。

“卑职让人查了一下，消息是从城南几个说书先生那里传出来的，背后……背后应该是薛家的人指使，昨夜有人看见薛家的管事赵德财去过城南刘铁嘴家。”

钱明远脸色铁青，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昨日他就怕这事闹大，特意压了下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想到薛蟠那个混账东西，居然还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这个薛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钱明远咬牙骂道，一拳头砸在桌上。

孙文成小心地问：“大人，这事要不要管？”

“管！怎么不管！”

钱明远一拍桌子，强压怒意解释道。

“这事要是传到京城，到了圣上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

孙文成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脸色也跟着白了。

藩王世子在地方上横行不法，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问题是，当今圣上本就对秦王心存忌惮，不然也不会以“入国子监读书”的名义，把秦王嫡长子召进京城当人质。

要是圣上听说秦王世子还没进京，就在扬州地面上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他会怎么想？

是对世子自此放下心来，还是说更加注意？

但无论是哪种，他钱明远作为扬州知府，地方上的父母官，肯定第一个跑不掉责任。

圣上一道旨意下来问责，轻则罢官，重则……

钱明远不敢再往下想。

“快去，传我命令，让衙门的人全城出动，凡是有散布谣言的，一律抓起来！”

钱明远一边说一边走到衣架前，扯下官袍往身上套，手都在抖。

“还有，让那几个说书的给我当众澄清，让他们把话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含糊！”

孙文成犹豫道：“大人，这样会不会得罪薛家？薛家在金陵势大，又与贾史王三家联姻，万一……”

“薛家算个屁！”

钱明远怒道。

“老子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得罪薛家顶多是丢官，得罪了圣上和秦王，那是要掉脑袋的！”

“你分不清轻重吗？”

孙文成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出去传令。

钱明远穿戴整齐，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叫来一个心腹差役。

“你去码头，看秦王世子还在不在，若在，给秦王世子送个帖子，就说下官有要事求见，请他务必赏脸。”

心腹领命，飞奔而去。

钱明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巷，长长叹了口气。

天己经大亮了，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远处茶馆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钱明远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跟今早的谣言有关。

他在扬州知府的位置上坐了三年，本以为能安安稳稳熬到升迁，没想到遇上这么一档子事。

这薛蟠，真是个扫把星。

钱明远又叹了口气，整了整官帽，迈步走出书房。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孙文成急匆匆跑回来。

“大人，不好了！”

钱明远心头一跳：“又怎么了？”

“那几个说书的跑了一个，刘铁嘴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家里东西都还在，人不知道躲哪去了。”